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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狠心把3套江景房全給小叔子,老公平靜簽字,過節(jié)時婆婆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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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實關聯(lián)

“王叔?您怎么來了?”

張桂芬的臉色微微變了。

老人手里拿著一個陳舊的木制首首飾盒。

說著,他打開了那個盒子。

里面沒有金銀珠寶。

只有一張泛黃的信紙和一把銹跡斑斑的鑰匙。

張桂芬看到那把鑰匙,像是想起了什么。

臉色瞬間煞白,嘴唇哆嗦著。

死死地盯著那把鑰匙。

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眼神里充滿了震驚和恐懼。



01

江邊的風,總帶著一股子若有若無的潮氣,黏在人身上,像一層揭不掉的舊日歷,又薄又韌。

林曉蕓探出身,將那扇朝北的窗用力地拉上,合攏的瞬間,仿佛把整個世界的喧囂與濕冷都關在了外面。

屋子是逼仄的,一眼就能望到頭。

客廳的沙發(fā)是十年前結婚時買的,藍色的燈芯絨面料已經磨得發(fā)白,扶手上露出幾縷灰白的棉絮,像生活磨破了皮膚,露出了底下疲憊的筋骨。

墻角那盞落地燈的光是昏黃的,溫吞吞地照著她兒子周正的背影。

那孩子正趴在小書桌上,一筆一劃地寫著作業(yè),小小的身子弓著,在燈光下投下一片安靜的影子。

那影子很小,卻像一座無形的山,沉甸甸地壓在林曉蕓的心上。

她和丈夫陳浩,就像這座飛速發(fā)展的二線城市里兩顆最不起眼的螺絲釘,被命運嵌在各自的位置上,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旋轉。

他們的薪水,像杯口有缺的茶杯,怎么也存不滿。

每一分錢都要掰成兩半來花,菜市場里為了一毛兩毛的差價,也要跟小販磨上許久。

他們心里唯一的念想,那根吊著他們不斷往前走的胡蘿卜,就是給兒子換一個好點的學區(qū)房。

讓他不必像他們一樣,從人生的起跑線上,就輸掉一截。

這個念頭像一株堅韌的藤蔓,無聲無息地纏繞著他們生活的每一個縫隙,勒得人喘不過氣,卻也給了人一個攀附的指望。

陳浩就坐在那張褪了色的沙發(fā)上,一動不動地看著手機。

屏幕上變幻的光,幽幽地映在他那張素來沒什么表情的臉上,看不出是喜是悲。

他總是這樣,沉默得像一口深不見底的枯井,你丟一塊石頭下去,連個回響都聽不見。

林曉蕓有時候會恍惚地覺得,自己是不是嫁給了一座沉默的雕像,有溫度,卻沒有情緒。

尖銳的電話鈴聲毫無征兆地響起,像一把錐子,狠狠劃破了屋子里凝滯的沉寂。

陳浩的身子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下意識地皺成一個淺淺的川字,但還是劃開了接聽鍵。

“媽?!彼穆曇?,永遠是那么低沉,平淡。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了婆婆張桂芬那高亢而又帶著一絲天然抱怨的聲音,像一面被敲得過響的鑼,即便隔著一段距離,林曉蕓也能聽得清清楚楚。

“阿浩啊,你弟弟這個月的生活費你轉了沒有?他剛才打電話給我,又說沒錢吃飯了,孩子在外頭多可憐。”

陳浩“嗯”了一聲,那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我等下就轉?!?/p>

“還有,他那個工作又不順心了,老板總是雞蛋里挑骨頭,故意找他麻煩。你說他一個剛出社會的年輕人,多不容易。你當哥的,有空多開導開導他,在錢上幫襯著點,別讓他受了委屈?!?/p>

林曉蕓在廚房里,手里捏著一把青菜,指甲幾乎要掐進菜幫里去。

她心里冷笑一聲,像冰水里淬過的鐵。

陳宇都二十五歲了,早就不是什么剛出社會的年輕人。

哪份工作干超過三個月?無非是眼高手低,嫌累怕苦,卻總能編出一百個理由來搪塞。

可這些話,她一個字都不能說。

說了,就是她這個做嫂子的尖酸刻薄,容不下自己的小叔子。

陳浩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對著電話低聲應著:“知道了,媽?!?/p>

他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不耐煩,仿佛這一切都是天經地義。

掛了電話,他果然一言不發(fā),點開那個熟悉的手機銀行圖標,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劃了幾下,一筆錢就無聲無息地流走了。



林曉蕓看著他那過于熟練的操作,心里那股壓抑了許久的無名火,又“噌”地一下竄了上來。

她走出廚房,站在他面前。

“他又沒錢了?”

“嗯?!彼踔翛]抬頭。

“上個月不是才給過三千嗎?他一個單身漢,不交房租水電,花錢怎么像流水一樣?”

陳浩終于把手機放在了一邊,他抬起頭,看著林曉蕓。

他的眼神里,帶著一種深深的疲憊,像是跋涉了很遠的路。

“媽讓給的?!?/p>

又是這句話,永遠是這句話。

仿佛“媽讓的”這三個字,就是一道不可違抗的圣旨,一道能堵住所有道理和怨氣的符咒。

林曉蕓把已經沖到嘴邊的一大堆話,又一個字一個字地咽了回去。

她知道,爭吵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只會讓這個本就逼仄的家,空氣變得更加稀薄,更加令人窒息。

她轉身回了廚房,擰開水龍頭,冰冷的水“嘩嘩”地沖刷著水槽里的碗碟,也像是在沖刷她心里那股無處發(fā)泄的煩悶。

轉機,似乎是在一個初夏的午后,毫無預兆地到來的。

城南那片低矮破舊的老城區(qū),那棟承載了陳家?guī)状擞洃浀呐f房子,終于在城市規(guī)劃的宏偉藍圖上,被圈上了一個醒目的紅色的圈。

拆遷的流程,像老牛拉車,走了很久很久。

久到林曉蕓都快忘了家里還有這么一處念想。

直到那天,陳浩下班回來,臉上帶著一種極為罕見的、幾乎壓抑不住的激動。

他的腳步比平時快了許多,連公文包都忘了放在玄關。

他把一份蓋著紅章的文件,小心翼翼地放在餐桌上,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fā)飄。

“曉蕓,下來了。補償方案,終于下來了?!?/p>

林曉t蕓的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猛地攥緊了,她擦了擦圍裙上的手,快步湊過去看。

白紙黑字,打印得清清楚楚,每一個字都像是在發(fā)光。

原址回遷安置,三套,濱江新區(qū),一百二十平米,江景房。

“三……三套?”林曉蕓的聲音都有些不真實,帶著一絲顫抖。

濱江新區(qū),江景房。

這六個字,在這個城市里,就等同于黃金。

那是普通工薪階層奮斗一輩子,可能都無法企及的夢。

一套,就足以讓他們一家人徹底擺脫現在的困境。

三套,那簡直是一個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數字,是天上掉下來的巨大餡餅。

那一瞬間,林曉蕓覺得眼前所有的陰霾,都被這幾個字驅散了。

她仿佛能看到,寬敞明亮的新房子,兒子在自己的房間里讀書,窗外是波光粼粼的江面。

她看著陳浩,陳浩也正看著她,兩人眼里都閃著同樣炙熱的光。

那是對未來,最樸素也最熱烈的期盼。

他們盤算著,陳浩是長子,他們的兒子周正是陳家唯一的孫子,是長孫。

按情按理,他們分到一套是板上釘釘的事。

甚至,分到兩套也不是沒有可能。

02

剩下的一套給婆婆張桂芬養(yǎng)老,一套給小叔子陳宇結婚用,這已經是仁至義盡,再公平不過的分配了。

那幾天,林曉蕓走路都覺得腳下是輕飄飄的,踩在云端上一樣。

她開始在網上興致勃勃地看起了裝修效果圖,收藏了滿滿一個文件夾。

連帶著看身邊的陳浩,都覺得他那沉默的側臉,似乎也順眼了許多。

她天真地以為,苦盡甘來,好日子,真的就要來了。

她不知道,命運所有看似慷慨的饋贈,其實早在暗中,就標好了讓人無法承受的價格。

決定房子歸屬的家庭會議,是張桂芬一手操辦的。

她打來電話,用一種不容置喙的語氣,通知他們周末過去吃飯。

地點就定在她那間位于老城區(qū)的,充滿了歲月痕跡的單元房里。

林曉蕓和陳浩到的時候,小叔子陳宇已經在了。

他穿著一件嶄新的,logo很顯眼的名牌T恤,翹著二郎腿,半躺在沙發(fā)上,一邊飛快地打著手機游戲,一邊嘴里哼著不成調的流行歌曲。

看見他們進來,他也只是懶懶地抬了下眼皮,含糊不清地喊了一聲“哥,嫂子”,就算是打過招呼了。

那態(tài)度,仿佛他們不是親人,而是兩個不請自來的遠房親戚。

張桂芬在廚房里忙活著,鍋碗瓢盆叮當作響,像是在演奏一曲迎接勝利的交響樂。

飯菜的香氣和老房子里那股揮之不去的,混合了潮濕與陳舊的霉味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讓人心里發(fā)堵的奇怪味道。

飯桌上,張桂芬顯得異常興奮和健談。

她不停地給陳宇夾菜,把他面前的小碗堆得像一座小山。

“小宇,多吃點這個紅燒肉,媽燉了好幾個小時呢。”

“小宇,你嘗嘗這個魚,新鮮著呢?!?/p>

她的眼睛里,只有她那個寶貝小兒子。

對坐在對面的陳浩和林曉蕓,她則顯得有些刻意的疏遠和冷淡。

林曉蕓心里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像烏云壓城,風雨欲來。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邊的陳浩,他還是那副老樣子,低著頭,默默地扒著碗里的白飯,仿佛對眼前的一切都視而不見。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張桂芬終于清了清嗓子,她放下了筷子,用餐巾紙擦了擦嘴。

這個動作,像是一個信號。



她環(huán)視了一圈,目光最后像兩把探照燈,直直地落在了陳浩和林曉蕓的身上。

“今天呢,叫大家來,主要就是為了說一下我們家的大喜事,就是分房子的事?!?/p>

來了。林曉蕓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

“我和你爸,辛辛苦苦一輩子,也沒攢下什么家業(yè)?,F在老宅拆遷了,分了三套江景房,也算是祖上積德,老天開眼?!?/p>

張桂芬頓了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像是在醞釀接下來的話,也像是在享受這種掌控一切的感覺。

“我呢,這幾天翻來覆去地想,想怎么分才最公平,最合理?!?/p>

“阿浩啊,”她看向自己的大兒子,“你現在有工作,有家庭,曉蕓也是個能干的,你們倆口子加起來收入也不錯。你們的日子,已經很穩(wěn)定了?!?/p>

林曉蕓的心,隨著她的話,一點一點地往下沉,沉入了冰冷的海底。

“可你弟弟不一樣?!睆埞鸱以掍h一轉,用筷子指了指旁邊的陳宇,語氣里充滿了憐愛。

“他還年輕,沒個正經工作,整天在外面晃蕩?,F在這個社會,多現實啊,沒房沒車,哪個好姑娘愿意嫁給他?我這是為了他的下半輩子,為了我們陳家的香火著想?!?/p>

一直低著頭的陳宇,適時地抬起頭,做出一個既委屈又無辜的表情,恰到好處地博取著同情。

“所以,我決定了?!睆埞鸱业穆曇舨淮螅瑓s像一顆炸雷,在林曉蕓的耳邊轟然炸響,震得她頭暈目眩。

“這三套房子,都寫在陳宇一個人的名下?!?/p>

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被抽空了。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

林曉蕓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聽。

三套,全部給陳宇?

那他們呢?他們這個為家庭默默付出,為生活苦苦掙扎的長子長孫之家呢?

她感覺一股滾燙的血,猛地沖上了頭頂,渾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媽,這……這不公平!”她終于忍不住開了口,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而發(fā)抖,幾乎變了調。

“怎么就不公平了?”張桂芬立刻拉下了臉,聲音變得尖利起來,像一把生銹的剪刀。

“手心手背都是肉,我還能偏心不成?你當哥嫂的,家里條件好一點,不就該拉扯弟弟一把嗎?難道你忍心看著你弟弟打一輩子光棍,讓我們陳家斷了后?”

這番顛倒黑白的強盜邏輯,讓林曉蕓氣得渾身發(fā)抖,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把所有的希望,所有的期盼,都投向了她身邊的丈夫。

她像一個溺水的人,渴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她希望他能站起來,哪怕是說一句最簡單的公道話。

為了她,也為了他們那個還在燈下寫作業(yè)的兒子。

陳浩終于有了動作。

他緩緩地,緩緩地抬起了頭,目光卻像蜻蜓點水一樣,避開了林曉蕓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

他掐滅了手里一直夾著的那根煙,煙頭在煙灰缸里發(fā)出“滋”的一聲輕響。

繚繞的煙霧中,他的臉顯得那么模糊,那么不真實。

張桂芬像是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她不慌不忙地從一個舊布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和一支黑色的水筆,推到了陳浩的面前。

那是拆遷辦的《財產分配協(xié)議書》,上面已經填好了所有的信息。

“阿浩,你是長子,你先簽字吧。你簽了字,媽心里這塊大石頭,就算是徹底落地了?!?/p>

林曉蕓死死地盯著陳浩,她的眼神里,有祈求,有憤怒,有不解,還有最后一絲微弱的希望。

陳浩沒有看她。

他只是沉默地,近乎麻木地看著那份協(xié)議,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林曉蕓以為時間都靜止了。

然后,他拿起了那支筆。

筆尖落在紙上的聲音,在死一般寂靜的房間里,顯得格外刺耳,像針尖劃過玻璃。

林曉蕓清楚地看到,陳浩的手很穩(wěn),穩(wěn)得可怕。

他在“自愿放棄產權”那一欄的后面,一筆一劃地,清晰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陳浩。

那兩個字,像兩把燒紅的尖刀,狠狠地插進了林曉蕓的心里,然后又殘忍地攪動著。

簽完字,他把筆輕輕放下,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氣,頹然地靠在椅背上,重新變成了一座沉默的雕像。

03

那一刻,林曉蕓覺得天都塌了。

她感覺到的,已經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徹頭徹尾的寒冷和絕望。

這個她同床共枕了近十年的男人,這個她兒子的父親,在最關鍵的時刻,用最平靜,最殘忍的方式,給了她最致命的一擊。

他不僅僅是窩囊,他更是對她和兒子,徹頭徹尾的背叛。

回去的路上,兩人一路無言。

車窗外的城市霓虹,像流動的光河,飛速地向后掠去,光怪陸離,像一個荒誕而不真實的夢。

一回到家,陳浩剛剛關上門,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林曉蕓積攢了一整個晚上的情緒,就像決了堤的洪水,終于徹底爆發(fā)。

“陳浩!你為什么!你為什么要簽字!”

她的聲音嘶啞,尖利,帶著壓抑不住的哭腔。

“你有沒有想過我?你有沒有想過我們的兒子周正?他馬上就要上小學了!我們省吃儉用,起早貪黑,不就是為了給他一個好點的未來嗎?現在,全沒了!被你親手送人了!”

陳浩站在客廳中央,像一根木樁,任由妻子的質問像無數根鋼針一樣,扎在他身上。

他低著頭,濃密的頭發(fā)遮住了他的眼睛,讓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曉蕓,”他終于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被砂紙磨過,“你信我一次?!?/p>

“信你?我怎么信你?我信你把我們唯一的希望,我們兒子的未來,拱手讓人嗎?”林曉蕓歇斯底里地喊著。

“別跟媽吵,沒用?!彼种貜偷溃Z氣里帶著一種宿命般的無力。

“沒用?我看最沒用的就是你!陳浩,你就是個懦夫!”林曉蕓徹底崩潰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不受控制地滾滾而下。

她不明白,他為什么能如此平靜。

那種謎一樣的,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態(tài)度,比直接的爭吵和辯解,更讓林曉蕓感到心寒和陌生。

她覺得,她和陳浩之間,隔了一道深不見底的,無法逾越的鴻溝。

從那天起,家里就陷入了漫長而痛苦的冷戰(zhàn)。

兩人說話,僅限于“飯好了”和“我走了”這樣最簡單,最沒有感情的交流。

那個本就狹小擁擠的家,變得像一個冰窖,寒氣逼人。

房子的事,在張桂芬雷厲風行的操辦下,很快就辦妥了。

三本嶄新的房產證,都寫上了陳宇的名字。

他的人生,仿佛一夜之間,從黑白默片,按下了快進鍵,變成了絢爛的彩色電影。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著其中一本房產證,大搖大擺地走進了銀行,抵押出了一大筆他這輩子都沒見過的現金。



然后,他去4S店,全款提了一輛嶄新的,在陽光下閃閃發(fā)光的德系豪車。

車子開回來那天,他特意在陳浩家那棟破舊的居民樓下,來來回回地繞了好幾圈,車喇叭按得震天響,生怕全世界不知道。

張桂芬就跟在車子旁邊,滿面紅光,臉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菊花。

她拉著出來看熱鬧的街坊鄰居,用足以讓整棟樓都聽見的聲音,大聲炫耀著:“看,我小兒子,多有出息!這車,好幾十萬呢!”

那聲音,像一根根淬了毒的針,透過窗戶,狠狠地扎在林曉蕓的心上。

陳宇很快就辭掉了那份他口中“沒有前途”的文員工作。

他開始和一群他稱之為“生意伙伴”的朋友混在一起,每天穿著光鮮的衣服,出入各種高檔餐廳和娛樂場所。

他跟張桂芬說,他在考察一個一本萬利的大項目,只要投資進去,很快就能翻倍,到時候,他就是大老板了。

張桂芬對此深信不疑,整天把“我兒子是做大生意的”掛在嘴邊,逢人便講。

她來林曉蕓家的次數,也比以前多了起來。

每次來,都不是空手,會像施舍一樣,帶一些陳宇買給她的高級進口水果或者包裝精美的補品。

她把東西往桌上重重一放,就開始明里暗里地敲打林曉蕓。

“曉蕓啊,你看,還是陳宇有孝心。不像有些人,就知道悶頭掙那點死工資,沒出息?!?/p>

“女人啊,我跟你說,眼光一定要放長遠一點,不能只盯著眼前那點蠅頭小利。當初要不是我堅持,哪有陳宇的今天?哪有我今天的福氣?”

林曉蕓一句話都不想說,她只是默默地走進廚房,擰開水龍頭,用嘩嘩的水聲,來掩蓋自己的嘆息和心里的屈辱。

陳浩的生活,表面上看起來,似乎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他依舊每天按時上班,下班,回家。

只是,他變得比以前更加沉默了,像一塊被投入深海的石頭。

但林曉蕓還是發(fā)現了一些反常的蛛絲馬跡。

有天深夜,她被渴醒,起夜喝水,發(fā)現書房的門縫里,透出一線微弱的燈光。

她心里奇怪,悄悄地,像貓一樣踮著腳走過去。

從門縫里,她看到,陳浩正蹲在地上,整理著一個非常老舊的,蒙著厚厚灰塵的皮箱。

那個皮箱,是過世的公公陳建業(yè)留下的。

里面裝的都是一些公公生前的遺物,幾件洗得發(fā)白的舊衣服,幾本頁腳卷起的發(fā)黃的書,還有一個掉漆的老式半導體收音機。

陳浩一件一件地拿出來,用一塊布仔細地擦拭著,又一件一件地,小心翼翼地放回去。

他的動作很慢,很仔細,帶著一種近乎神圣的儀式感。

他寬厚的背影在孤單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落寞和孤獨。

還有幾次,林曉蕓發(fā)現他接到電話后,會刻意避開自己,拿著手機,快步走到狹小的陽臺上去聽。

電話那頭不知道是誰,陳浩說的話很少,大多是“嗯”、“好”、“我知道了”這樣簡短的回應。

掛了電話,他會站在陽臺上,抽很長時間的煙,臉上的表情很復雜,像是在思考什么解不開的難題。

更讓林曉蕓感到奇怪的是,她有一次無意中打開家里的舊電腦,發(fā)現瀏覽記錄里,全都是關于《繼承法》和《財產贈與合同》的法律條款。

他看得非常專注,一條一條地往下翻,連她走到身后都沒有發(fā)覺。

這些零零碎碎的,無法解釋的異常,像一塊塊散亂的拼圖,在林曉蕓的腦海里浮現。

她隱約覺得,事情可能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么簡單。

但那場簽字風波,像一堵高墻,橫亙在兩人之間。冷戰(zhàn)的堅冰,讓她拉不下臉去主動詢問,去打破僵局。

她只能把這些困惑,像種子一樣,都深深地埋在心里,任其發(fā)酵。

有一次周末,張桂芬和小叔子陳宇又開著那輛招搖的豪車,大駕光臨了。

這一次,是陳宇交了一個新女朋友,特意帶過來給張桂芬“過目”。

04

那女孩打扮得花枝招展,身上噴著濃烈的香水,一口一個“阿姨”叫得比蜜還甜。

張桂芬樂得合不攏嘴,當場就從錢包里掏出一個厚厚的大紅包,塞給了那個女孩,場面一度非常熱絡。

客廳里,陳宇意氣風發(fā)地吹噓著他那個聽起來就不靠譜的投資項目,唾沫橫飛。

陳浩就坐在一旁,一反常態(tài)地沒有表現出任何羨慕或者嫉妒。

他只是安靜地聽著,像一個局外人。

等陳宇說得口干舌燥,告一段落的時候,他忽然開口問了一句。

那句話,在當時的氣氛里,顯得有些突兀和不合時宜。

“陳宇,爸以前那個修手表的舊工具箱,你放哪了?”

陳宇正喝著水,聞言愣了一下,隨即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像是在驅趕一只蒼蠅。

“哥,你提那個干嘛?一個又破又舊的木頭箱子,里面裝的都是些生了銹的破爛玩意兒,我早就嫌占地方,當廢品賣給收破爛的了?!?/p>

林曉蕓注意到,當陳宇用那種輕描淡寫的語氣,說出“賣了”兩個字時,陳浩的眼神里,閃過了一絲極難察覺的失望。

但那失望,只是一瞬間的事,轉瞬即逝。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了然的,仿佛早就預料到一切的神情。

他沒再說什么,只是默默地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已經涼透了的茶水。

日子,就在這種詭異的平靜和無法言說的暗流涌動中,一天一天地過去。

這個城市的夏天,炎熱而漫長,仿佛永遠都不會結束。

轉眼,就到了中秋。

這是分家風波之后的第一個團圓節(jié)。

張桂芬提前好幾天就打了電話,語氣是命令式的,不容置喙,讓陳浩一家三口必須過去吃團圓飯。

林曉蕓本能地抗拒,她一千個一萬個不想去,不想再看那母子倆的得意嘴臉,不想再接受那種施舍般的審視。

但陳浩只是看著窗外,淡淡地說了一句:“去吧,爸不在了,媽一個人?!?/p>

林曉蕓的心,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地刺了一下,軟了下來,最終還是答應了。

中秋節(jié)那天,他們帶著兒子,提著一盒公司發(fā)的普通月餅,像赴一場鴻門宴一樣,去了張桂芬家。

一進門,就聞到一股濃郁得化不開的飯菜香味。

張桂芬和陳宇,是今天這場宴會絕對的主角。

陳宇穿著一身簇新的名牌,手腕上戴著一塊金光閃閃的大手表,在燈光下晃得人眼暈。



他高談闊論,說他的投資項目馬上就要有第一筆巨額分紅了,到時候,他要給張桂芬買一個一斤重的大金鐲子,讓她戴著去打麻將。

張桂芬被這番話哄得心花怒放,笑得見牙不見眼,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

她不停地往陳宇的碗里夾著菜,嘴里不住地念叨著:“多吃點,多吃點,我兒子最有出息,媽就指望你了?!?/p>

飯桌上的氣氛,熱烈又尷尬。

所有的焦點,所有的光環(huán),都在張桂芬和陳宇身上。

林曉蕓和陳浩,還有他們的兒子周正,就像是三個被遺忘在角落里的局外人,安靜地坐在那里,默默地吃著飯,與這滿屋的熱鬧格格不入。

張桂芬似乎是終于想起了他們,又或許是想再次彰顯自己的“英明”和“遠見”。

她忽然把目光轉向林曉蕓,帶著一絲長輩教訓晚輩的口吻。

“曉蕓啊,女人呢,我跟你說,眼光還是要放長遠一些。不能只盯著眼前的一點蠅頭小利,那樣啊,會撿了芝麻丟了西瓜?!?/p>

林曉蕓捏著筷子的手,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發(fā)白。

她低著頭,沒有作聲。

她不想在這種合家團圓的場合,破壞氣氛,為了兒子,她忍了。

陳浩依舊是那副雷打不動的樣子,仿佛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他只是一個沒有感情的吃飯機器。

就在這時,門鈴“叮咚”一聲,清脆地響了。

陳宇正說到興頭上,被打斷了很不耐煩地喊:“誰啊,飯點兒上門!”

陳浩默默地站起身,走過去開了門。

門口站著的,不是什么親戚朋友。

而是一位穿著樸素的藍色中山褂,頭發(fā)花白,滿臉都是歲月刻下的深深皺紋的老人。

老人手里,還提著一個紅色的網兜,里面裝著兩個碩大的柚子。

張桂芬看到老人,臉上的笑容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僵了一下,隨即有些不自然地站了起來。

“王叔?您怎么來了?”

林曉蕓認得這位老人。

他是公公陳建業(yè)生前一個車間的老工友,也是幾十年的老鄰居了,兩家關系一直不錯。

只是自從公公去世后,兩家就很少走動了。

被稱作王叔的老人,并沒有理會張桂芬那略顯虛偽的熱情。

他只是沖她點了點頭,然后邁著沉穩(wěn)的步子,徑直走進了屋里。

他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在飯桌上每一個人的臉上緩緩掃過,最后,精準地落在了陳浩的身上。

他重重地嘆了一口氣,那口氣里,包含了太多復雜的情緒,聲音蒼老而沙啞。

“小浩啊,你爸……你爸臨走前,交給我一個東西?!?/p>

屋子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像被磁鐵吸引一樣,集中到了王叔的身上。

老人似乎有些猶豫,他渾濁的眼睛看了一眼滿臉堆笑的張桂芬,又看了一眼吊兒郎當,一臉不屑的陳宇。

最后,他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從自己那件舊褂子貼胸的內袋里,掏出了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用一塊很舊的紅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小方塊。

他把那塊紅布,一層一層地,非常鄭重地揭開,露出了里面的東西。

是一個巴掌大小的木制首飾盒,樣式非常老舊,盒子上的紅漆已經斑駁脫落,露出了底下暗色的木頭。

“你爸說,讓我等你家老宅動遷分完家之后,再把這個東西拿出來?!?/p>

王叔的聲音很慢,每一個字都說得異常清楚,像一顆顆小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面。

說著,他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伸出干枯的手指,打開了那個陳舊的木制首飾盒。

“啪嗒”一聲非常輕微的響聲,盒蓋彈開了。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伸長了脖子,想看看里面到底藏著什么驚天的寶貝。

可盒子里,并沒有想象中的金銀珠寶,也沒有什么價值連城的古董字畫。

里面只有一張被折疊得整整齊齊的信紙,紙張已經黃得厲害,邊緣都有些毛糙了,帶著濃重的歲月痕跡。

信紙的旁邊,靜靜地躺著一把小小的,已經銹跡斑斑的銅鑰匙。

那鑰匙的樣式很古老,頭部是一個簡單的環(huán)形,看起來毫不起眼,就像路邊隨處可見的廢銅爛鐵。

林曉蕓正感到一陣困惑和失望。

05

她身邊的張桂芬,在看到那把鑰匙的瞬間,整個人像是被一道無聲的閃電,從頭到腳地擊中了。

她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褪去,變得一片駭人的煞白。

她的嘴唇開始不受控制地哆嗦,牙齒上下打著顫,發(fā)出“咯咯”的輕響。

她死死地,死死地盯著那把躺在絲絨襯底上的,毫不起眼的舊鑰匙,眼神里充滿了無法置信的震驚和一種……一種近乎崩潰的恐懼。

她伸出手,似乎想去觸摸那把鑰匙,但她的手抖得太厲害,像秋風中的落葉,伸到一半又無力地縮了回去。

“這……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她像是魔怔了一樣,喃喃自語,聲音小得像蚊子叫,卻充滿了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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