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趙天明,你能不能幫個忙呀?”
林凌的聲音怯生生地從旁邊飄來,她眼睛睜得大大的,滿是懇求。
“我家就在你回家那條路,醫(yī)生特意叮囑了,我這懷著孕呢,坐公交人擠人,怕傷著寶寶……”
說著,她的手輕輕搭在微微隆起的腹部,像是在護著世上最珍貴的寶貝。
趙天明的手不自覺握緊,喉嚨滾動了一下,他感覺被道德綁架了,可瞅著林凌那可憐樣兒,還是點了點頭。
他哪能想到,就這一個心軟的點頭,三個月后,自己得天天蹬著輛破自行車在風里來雨里去,最后甚至還被警察找上了門。
1
細密的雨絲像牛毛一樣,輕輕敲打著城市的高樓大廈,發(fā)出沙沙的聲響。
趙天明眼神有些發(fā)空,呆呆地望著窗外車水馬龍的街道。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辦公桌上敲打著,和窗外的雨聲攪和在一起,聽著格外鬧心。
對面的工位,林凌正埋著頭,眼睛死死地盯著電腦屏幕,臉蛋被屏幕光照得白晃晃的,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她的手時不時就會溫柔地撫過微微凸起的肚子,那里頭正孕育著一個小生命呢。
“趙哥,下班一塊兒走不?”
林凌冷不丁抬起頭,目光直直地對上趙天明,聲音輕輕柔柔的,卻把趙天明嚇了一跳。
“啊,行?!壁w天明應(yīng)了一聲,趕忙低下頭,繼續(xù)對付手頭那些銷售報表。
他能感覺到,辦公室里有幾道目光都落到了自己身上。
林凌是公司新來的客服,到這兒還不到兩個月,肚子里的孩子都五個月大了。
剛?cè)肼毜臅r候,她整天悶頭干活,跟誰都不咋交流。
大家都知道她是個單身媽媽,可誰也不敢多問,怕戳人家痛處。
直到兩周前那個下雨天,她怯生生地跟趙天明開了口,求搭個順風車。
“趙哥,你家是不是在城西那塊兒?”
那天下班,林凌叫住了正收拾東西準備撤的趙天明。
“是啊,咋了?”
趙天明有點納悶,他和林凌平時說的話加起來都沒幾句,怎么突然套近乎了。
“我住城西的翠湖小區(qū),跟你順路?!?/p>
林凌笑了笑,有點不好意思地說,“聽說你天天開車上下班,能不能捎我一程?醫(yī)生講我現(xiàn)在這情況,擠公交太危險?!?/p>
趙天明愣了一下,有點不情愿。
他確實每天開車,自家住在城西的靜園小區(qū),和林凌說的翠湖小區(qū)是一個方向。
可他向來小心,跟異性同事打交道,最怕惹出些不必要的誤會,尤其對方還是個單親媽媽。
“這……”趙天明猶豫著,嘴張了張,不知道咋回。
林凌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臉上閃過一絲失落。
“沒事兒,我懂,是我冒昧了,給你添麻煩了?!?/p>
瞧著林凌那可憐兮兮的模樣,趙天明心一軟,咬咬牙說:“順路的話,行吧?!?/strong>
“太感謝了!”林凌眼睛一下子亮了,“每天擠公交,我真的吃不消。”
第二天一大早,他特意提前十分鐘到翠湖小區(qū)門口,一眼就瞅見林凌站在那兒,眼里滿是期待。
“天明哥,你可真準時!”
林凌快步迎上來,小心翼翼地拉開副駕駛的門,動作很輕。
“上班習慣了,守時。”
趙天明隨口應(yīng)著,發(fā)動了車子。
車里尷尬逐漸蔓延,兩人都不知道該說啥好。
趙天明專心盯著路況,林凌就望著窗外,偶爾輕輕撫摸肚子。
“你這懷孕幾個月啦?”趙天明打破了沉默。
“五個多月?!绷至栎p聲回答,“剛來公司的時候就四個多月了,那會兒還不太顯。”
“哦,那可得多注意休息?!壁w天明說著場面話,心里卻在琢磨這個單身媽媽背后的故事。
辦公室里早就傳得沸沸揚揚,說她之前在一家大公司干,懷孕后被炒了魷魚,孩子他爸也狠心跑了,沒辦法才重新找工作。
不過他向來不愛摻和這些八卦,聽了也就笑笑,沒往心里去。
“到了,謝啦,趙天明?!?/p>
林凌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車穩(wěn)穩(wěn)停在了公司門口。
趙天明點點頭:“甭客氣?!?/p>
那天早會上,部門經(jīng)理王總扯著嗓子強調(diào)“同事之間要相互幫襯”。
“咱們是一個團隊,得互相關(guān)心、互相幫忙,尤其是對有特殊情況的同事,更得照顧著點。
趙天明,聽說你每天開車上下班,有沒有考慮順道帶上住得近的同事?”
王總的目光有意無意地在趙天明身上掃了掃。
趙天明一下就反應(yīng)過來王總指的是林凌,只能硬著頭皮點頭:“已經(jīng)在幫了?!?/p>
“這就對了,這就是咱們倡導的團隊精神?!蓖蹩倽M意地笑了,臉上的褶子都快擠到一塊兒,“希望大家都向趙天明學習,齊心協(xié)力,共同進步?!?/p>
散會后,幾個同事圍過來,你一言我一語地拍著趙天明的肩膀夸他。
“趙哥,沒想到你這么仗義??!”
“是啊,照顧孕婦,這可是積大德的事兒?!?/p>
“林凌一個人不容易,你能幫她,真是大好人。”
趙天明扯出個勉強的笑,心里卻不是滋味。
不就順路捎個人嘛,咋就成大善人了?
現(xiàn)在直接被架著了,明明是被迫的,倒成他主動獻愛心了。
不過事兒都到這份兒上了,趙天明也只能咬牙堅持。
咋說呢,幫個懷孕的女同事,情理上倒也說得過去。
打那以后,趙天明每天準點接送林凌上下班。
一開始,林凌客客氣氣的,每次都提前在約定地兒等著,上車后也不多話,下車時也會道聲謝。
趙天明雖說犧牲了些私人時間,倒也沒覺著多麻煩。
可沒過多久,林凌就變了,越來越把這接送當成理所當然。
“趙天明,明天能不能提前半小時來接我?我想早點到公司準備客服話術(shù)?!?/p>
一天下班路上,林凌冷不丁提出要求。
趙天明皺了皺眉:“這么早?我平常七點出門,提前半小時……”
“六點半就行?!绷至璐驍嗔怂拔抑滥忝Γ蛇@次真的很重要,求你了?!?/p>
瞅著林凌那眼巴巴的眼神,趙天明嘆了口氣。
“好吧,明天六點半我到小區(qū)門口?!?/p>
“太感謝了!”林凌眉開眼笑,“你真是我的大救星,天明哥。”
2
從那之后,林凌的要求越來越多。
有時候要提前出發(fā),有時候下班后非得順路去趟超市,還有時候讓趙天明繞遠路送她去朋友家或是醫(yī)院。
“天明哥,今天能不能順路去下家樂福?我想買點生活用品?!?/strong>
“天明哥,能不能送我去趟婦幼保健院?就在回家路上?!?/strong>
“天明哥,今天得晚點走,我要加班到八點?!?/strong>
每回,趙天明都咬著牙應(yīng)下了。
他不是不曉得被人當冤大頭的滋味,可看著林凌大著個肚子,實在狠不下心拒絕。
而且,辦公室里的同事們似乎都認定他接送林凌是天經(jīng)地義,他要是突然撂挑子,保準被大伙戳脊梁骨,罵他不近人情。
就這么熬了將近兩個月,趙天明的耐心快被磨沒了。
可真正讓他徹底爆發(fā)的,是一個周四的晚上。
那天,趙天明接到個重要客戶的電話,得加班處理份緊急合同。
他趕忙給林凌發(fā)了條信息,說自己要加班,不知道啥時候能完,讓她先打車回去。
“我等你一起走?!绷至韬芸旎亓讼?。
“別等了,真不知道忙到啥時候,你先回吧?!壁w天明又提醒了一遍。
“我一個孕婦,大晚上打車不安全?!?/p>
林凌很堅持,趙天明也沒辦法,只能埋頭處理工作,盼著能快點搞定。
誰知道事兒比想象的棘手,一直忙到晚上九點,才把文件處理完。
走出辦公室,趙天明一眼就瞅見林凌坐在大廳沙發(fā)上,一臉疲憊。
見他出來,立馬站起身,臉上的不滿都快溢出來了。
“咋這么久?我都等了兩個多小時了?!?/p>
林凌的語氣里帶著埋怨。
趙天明深吸一口氣,拼命壓下心里的火,咬著牙說:“不是讓你先回去嗎?”
“我懷著孕呢,大晚上一個人打車,你能放心?”
林凌理直氣壯的態(tài)度讓趙天明特別頭疼,可他不想在公司門口吵起來,只能悶頭帶著林凌往停車場走。
上車后,林凌還在絮叨。
“你這人咋這么不體貼,趙天明。我等這么久,肚子都餓扁了。”
趙天明緊緊攥著方向盤,指關(guān)節(jié)都泛白了,可硬是一聲沒吭。
“你知道孕婦不能挨餓,對孩子不好。”林凌不依不饒,“都九點多了,我晚飯還沒吃呢?!?/p>
“那我送你去吃點?”趙天明憋出句話。
“算了,太晚了,不想出去折騰?!绷至钃u搖頭,“你開車送我回家,我隨便煮點面條應(yīng)付下?!?/p>
一路上,林凌的抱怨就沒停過,趙天明像尊石像似的,一聲不吭,但心里的火卻越燒越旺。
沒幾天,公司里就傳開了趙天明“不照顧孕婦”的事兒。
聽說林凌在茶水間跟幾個女同事哭訴,說趙天明讓她一個孕婦等到晚上九點,餓著肚子回家。
這些話從同事們嘴里過了一圈,就變成了“趙天明故意晾著林凌,讓她餓了一整晚”的版本。
午休的時候,趙天明一個人坐在公司食堂角落,悶頭吃著盒飯。
往常那些經(jīng)常一起吃飯的同事,今兒個一個都沒露面,整個食堂彌漫著一股說不出的別扭勁兒,好像所有人都在用余光瞟他。
“趙天明,有空不?我想和你聊聊?!?/p>
王總的聲音從背后傳來。
趙天明扭頭,瞅見王總站在身后,臉上掛著那副標志性的和善笑容。
“當然,王總?!?/p>
趙天明站起身,點了點頭。
王總在趙天明對面坐下,放下餐盤,開門見山地問:“聽說昨天你加班到很晚?”
“嗯,處理一個重要客戶的合同。”趙天明如實回答。
“工作重要,可也得顧著同事的感受啊。”王總用筷子扒拉著飯,語氣溫和,可責備的意思再明顯不過,“林凌現(xiàn)在情況特殊,你得多體諒。”
趙天明咬咬牙:“我盡力了,王總。昨天確實有急事,而且我提醒她先走了?!?/p>
“她一個孕婦,大晚上獨自回家不安全,這你得明白?!?/p>
王總抬頭瞅了趙天明一眼,“公司倡導團隊合作,互幫互助。你作為業(yè)務(wù)骨干,得帶頭啊?!?/p>
趙天明沉默了一會兒,最后還是點點頭:“我懂了,王總?!?/p>
“理解就好?!蓖蹩倽M意地笑了,拍拍趙天明的肩膀,“我知道你是個懂事的孩子?!?/p>
這通對話讓趙天明心情更沉重了。
他感覺自己被架在火上烤,左右為難——
要是不接送林凌,準被人罵冷血。
接著送吧,自己的私人時間和空間全被這事兒擠占得沒地兒了。
回到工位,趙天明瞅見林凌正和幾個女同事聊得熱火朝天,時不時還爆發(fā)出一陣笑聲。
見他回來,幾個人立馬閉了嘴,各回各座。
趙天明強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工作上,可辦公室里那股子異樣的氛圍,就像張無形的大網(wǎng),死死地纏著他。
曾經(jīng)和他關(guān)系不錯的同事,也開始跟他疏遠,還有人在背后指指點點。
“趙哥,下班一起走嗎?”
下午六點,林凌收拾好東西,站在趙天明工位旁,就跟昨晚啥事兒都沒發(fā)生似的。
趙天明抬頭瞅了她一眼,擠出個笑:“行,我處理幾個郵件,馬上就好?!?/p>
林凌點點頭,回座位等著。
趙天明強忍著心里的不適,飛速處理完工作,帶著林凌出了公司。
3
一路上,林凌心情好得很,小嘴叭叭個不停,說的都是公司里的八卦和她自己的家?,嵤隆?/p>
趙天明有一搭沒一搭地應(yīng)著,心里卻在盤算怎么擺脫這困境。
“對了,天明哥,這周六能不能送我去醫(yī)院做產(chǎn)檢?”
林凌冷不丁又來了一句。
趙天明一腳踩在剎車上,車“嘎吱”一聲在路中間停住了。
還好后面沒車,不然準追尾。
“周六?”趙天明皺起眉頭,“我周六有事?!?/p>
“啥事啊,比我產(chǎn)檢還重要?”林凌不依不饒。
“私人安排?!壁w天明并不想和林凌多說。
林凌的臉立馬拉了下來:“私人安排?什么私人安排能比一個孕婦的產(chǎn)檢還要重要?”
“林凌,我每天接送你上下班,周末能不能讓我歇歇?”
趙天明終于忍不住,把心里話說了出來。
“我還當咱倆是朋友呢,沒想到你是這種人?!?/p>
林凌的語氣變得尖銳,“大家都說你表面熱心,實際冷漠,我還不信,現(xiàn)在看來是真的?!?/p>
“啥叫表面熱心,實際冷漠?”
趙天明氣得臉都紅了,“我每天早起半小時接你,晚上繞路送你,還陪你去超市、醫(yī)院,這叫冷漠?”
“你要是真熱心,就不會在我最需要的時候掉鏈子!”
林凌拔高了聲音,“我就問你,周六到底送不送我去醫(yī)院?”
“不送。”趙天明斬釘截鐵。
“好,行?!绷至枥湫σ宦?,“我算是看透你了,趙天明。別以為你接送我,我就欠你啥。這點忙都不幫,還充什么好人?”
趙天明深吸一口氣,不想再跟她吵下去,默默啟動車子,繼續(xù)往前開。
兩人一路無話,直到開到林凌小區(qū)門口。
“就這兒下車,不用送了?!?/p>
林凌冷冰冰地說,推開車門就走,連句謝謝都沒留。
瞅著林凌遠去的背影,趙天明像卸了千斤重擔,長舒一口氣。
可他心里清楚,這事兒八成還沒完。
果不其然,第二天,公司里的氣氛詭異得很。
趙天明一進辦公區(qū),原本鬧哄哄的,瞬間安靜得針掉地上都能聽見,所有人都用那種異樣的眼神瞅他,接著就開始交頭接耳。
趙天明能感覺到,那些目光里有鄙視、有憤怒,還有厭惡。
“趙天明,來我辦公室一趟?!?/p>
剛坐下沒一會兒,王總的消息就彈了出來。
趙天明心里一沉,麻煩來了。
他整了整衣領(lǐng),往王總辦公室走去。
“坐?!蓖蹩傊噶酥笇γ娴囊巫樱樕幊恋媚艿纬鏊畞?。
趙天明默默坐下,等王總開口。
“我聽說你拒絕送林凌去醫(yī)院做產(chǎn)檢?”
王總直勾勾地盯著他,開門見山。
“是,這周六我有安排?!?/p>
趙天明平靜地回答。
“到底是啥安排,能比一個孕婦的產(chǎn)檢還要重要?”
王總皺著眉頭,語氣里滿是責備。
“王總,我每天接送她上下班,真的盡力了。”
趙天明試圖解釋,“周末我想有點自己的時間,何況我也不是孩子的父親啊。”
“趙天明,我一直以為你是個識大體的人。”
王總嘆了口氣,“你知道林凌的處境有多難嗎?她一個人懷著孕,身邊沒個親人,公司就是她唯一的依靠。你作為男同事,幫她是應(yīng)該的?!?/p>
趙天明開始有些咬牙切齒。
“王總,我理解她難,可我也難啊。每天早起送她,晚上送她回家,還得陪她到處跑。我的私人時間全沒了?!?/p>
“這就是你的不對了?!蓖蹩倱u搖頭,“幫人得心甘情愿,不能計較得失。林凌現(xiàn)在最需要幫助,你卻退縮,這可不是公司提倡的團隊精神。”
趙天明沉默了。
他知道,這會兒說啥都白搭,在王總眼里,他橫豎都是錯。
這就是赤裸裸的“道德綁架”,拿道德大棒壓人,讓他無條件付出,絲毫不顧他的感受和權(quán)利。
“行了,你先回去工作吧。”王總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好好反省反省自己的行為。”
趙天明憋著一肚子火,默默起身離開。
他心里委屈極了,又憤怒又無奈,可他明白,這會兒要是發(fā)作,只會把事情搞得更糟。
回到工位,趙天明瞧見林凌正和幾個女同事在茶水間嘰嘰喳喳,時不時還往他這邊瞅一眼,不用猜也知道她們在嚼舌根。
見他回來,幾個人瞬間安靜,作鳥獸散。
接下來的幾天,公司里的氛圍愈發(fā)壓抑。
同事們看他的眼神充滿疏離,曾經(jīng)的好友也跟他劃清界限,有人甚至當面就對他翻白眼,背后的指指點點更是像冷風一樣,直往他骨頭縫里鉆。
“聽說趙天明拒絕送林凌去產(chǎn)檢,太自私了?!?/p>
“就是,人家孕婦多不容易,他咋就不能體諒呢?”
“平常裝得人模人樣,關(guān)鍵時刻原形畢露,冷血得很。”
這些話像一把把利刃,刺得趙天明的心鮮血淋漓。
他滿心委屈,卻無從辯解,每天上班都成了一種煎熬。
更要命的是,林凌變本加厲,四處散播對他不利的言論。
她繪聲繪色地跟同事們哭訴,說趙天明如何虛情假意,如何在她最需要幫助的時候狠心拒絕。
添油加醋一番后,趙天明的處境雪上加霜。
他試著向幾個還算熟絡(luò)的同事解釋,可人家要么敷衍應(yīng)付,要么壓根不信,畢竟在大家眼里,懷孕的女人天然就該受保護,是弱勢群體。
4
回到家,趙天明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海里像放電影一樣,不斷閃回這段時間的種種遭遇。
他越想越氣,越想越覺得不能就這么憋屈下去。
思來想去,他做了個決定:不開車上班了。
周一清晨,天還蒙蒙亮,趙天明就起了床。
他走進車庫,看著那輛陪伴自己多年的汽車,輕輕嘆了口氣,然后推出那輛許久未動的舊自行車,仔細檢查了車胎、剎車,確定沒問題后,跨上車,迎著晨曦出發(fā)了。
一路上,微風輕輕拂過臉頰,帶著清晨獨有的清新氣息,趙天明用力蹬著踏板,心情竟意外地暢快。
雖然騎車比開車累得多,可至少他擺脫了林凌無休止的糾纏,重新找回了屬于自己的自由。
到了公司,趙天明把自行車停好,擦了擦額頭的汗珠,昂首挺胸走進辦公樓。
電梯里,幾個同事看到他,眼睛瞪得像銅鈴,滿臉驚訝。
“趙天明,你今天沒開車?”
一個同事忍不住開口了。
“是啊,騎車來的,鍛煉鍛煉身體。”
趙天明笑著回答,臉上洋溢著輕松。
“那林凌怎么辦?她天天指望你接送呢?!?/strong>
另一個同事追問道。
趙天明聳聳肩,故作無奈地說:“車壞了,送去修了,這陣子都開不了?!?/strong>
電梯里的人相互交換了個眼色,雖沒再多說,但眼神里透著疑惑。
剛在辦公區(qū)坐下,林凌就像被點燃的火藥桶,氣勢洶洶地沖了過來。
“趙天明,你什么意思?為什么不來接我?”
她大聲質(zhì)問,聲音尖銳得像要劃破空氣,引得周圍同事紛紛側(cè)目。
“不好意思,車出問題了,現(xiàn)在送去修了,一時半會兒好不了?!?/p>
趙天明不緊不慢地解釋,眼神平靜如水。
“你騙誰呢!當我三歲小孩啊!”
林凌提高了音量,臉漲得通紅,“你就是故意的!”
“車確實壞了,我現(xiàn)在只能騎車上下班?!壁w天明依舊鎮(zhèn)定,“你坐公交或者打車都行。”
“你!”林凌氣得渾身發(fā)抖,手指著趙天明,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信不信由你,事實就是如此。”趙天明攤了攤手,“我也沒辦法?!?/p>
“好,行,你夠狠。”林凌咬著牙,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轉(zhuǎn)身快步離開。
辦公區(qū)里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像看戲一樣,目光聚焦在趙天明身上。
趙天明卻仿若未覺,泰然自若地打開電腦,開始處理工作郵件,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一場微不足道的鬧劇。
沒一會兒,王總的消息彈了出來:趙天明,來我辦公室一趟。
趙天明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思緒,穩(wěn)步走向王總的辦公室。
王總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臉色鐵青,劈頭就問:“趙天明,怎么回事?林凌跑來跟我說你故意不接送她?”
“王總,我的車真壞了,短期內(nèi)開不了?!?/p>
趙天明面不改色,重復著之前的說辭。
王總眉頭緊鎖,顯然不滿意這個解釋,“你就不能租輛車?或者打車接送她?”
趙天明心里一震,沒想到王總會說出這么離譜的話,他頓了頓,平靜地說:“王總,租車成本高,打車來回太費錢,我騎車上班已經(jīng)夠累了?!?/p>
“趙天明,我理解你可能不太樂意,但林凌情況特殊,大家得幫她?!蓖蹩傉Z重心長地勸道,“你作為老員工,要多擔待?!?/p>
趙天明沉默片刻,眼神堅定地說:“王總,我真沒車了。要是公司有硬性規(guī)定必須接送孕婦同事,麻煩給我個書面通知。不然,我覺得這超出了工作范疇,我有權(quán)拒絕?!?/strong>
王總顯然被趙天明的強硬驚到了,他瞪大了眼睛,盯著趙天明看了好幾秒,才緩過神來,“哪有這種規(guī)定,這不是人之常情嘛,大家互相幫襯?!?/p>
“我明白,可我確實沒辦法?!壁w天明堅持道,“要是沒別的事,我先回去工作了?!?/p>
王總揮了揮手,示意趙天明離開。
走出辦公室,趙天明長舒一口氣,感覺從未有過的輕松。
雖說他知道,這么一來,公司里的處境怕是更艱難了,但他至少為自己爭回了一口氣。
接下來的日子,趙天明風雨無阻,每天騎著自行車穿梭在城市的街道。
烈日下,他揮汗如雨,有時遇到暴雨,他渾身濕透,卻從未有過退縮。
這自行車承載著他的倔強,是他捍衛(wèi)自由的武器。
同事們對他的態(tài)度漸漸有了變化,從最初的鄙視、質(zhì)疑,慢慢變成了好奇和疑惑。
有人開始懷疑林凌之前的哭訴是不是真的那么可信,畢竟趙天明看起來不像是那種絕情的人。
林凌對趙天明的態(tài)度愈發(fā)惡劣,每次碰面,眼神里都像藏著冰刀,偶爾還會在背后陰陽怪氣地說幾句壞話。
趙天明卻全然不在意,他把心思都放在工作上,刻意和林凌保持距離,仿佛她只是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陌生人。
就這樣,日子看似慢慢恢復了平靜。
直到這周六的早晨,趙天明本悠閑地坐在餐桌前,享受難得的周末早餐。
突然,門鈴急促地響了起來。
趙天明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起身走向門口,心里還納悶是誰這么早來訪。
當他打開門的瞬間,整個人都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