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零七分，花蓮雷達站里，咖啡漬在鍵盤上結(jié)成黑殼，值班士官盯著屏幕上那條綠線——它貼著海岸，像一根慢慢勒緊的橡皮筋。52 架、21 艘，數(shù)字聽起來像樂透，可沒人想中獎。

隔壁便利商店，老板把泡面壘成城墻，最上層留空，給今晚的夜班憲兵。他嘟囔：去年囤的口罩還沒用完，今年改囤 calories，人類進化到這一步，就靠淀粉和防腐劑續(xù)命。

臺股開盤，軍工股高開七個點，三分鐘跳水五個點。散戶群里有人貼圖：一張“云母彈”的維基詞條，配文“別慌，沒裝藥”。底下一排笑哭臉，沒人敢問，如果下一顆裝了怎么辦。

臺北地鐵，穿校服的女孩把英文單字卡塞進背包最里層，拉鏈縫里露出“護照”兩字的邊角。她媽昨晚說：“申請個港大備著吧?！迸]回嘴，只在心里把“備著”改成“逃命”，聽起來像游戲術(shù)語，沒那么疼。

國防部記者會，發(fā)言人用四小時前擬好的稿：“目前無實彈?！迸_下記者追問：“那心理創(chuàng)傷算誰賠？”發(fā)言人頓了半秒，像突然忘了下一句臺詞，空氣里飄出一點尷尬的焦糊味。

日本 NHK 把 Taiwan 打成字幕左上角的紅色小框，像給地震預(yù)警留的位置。自民黨議員說：“臺灣有事就是日本有事?！彪娨暀C前的日本大爺關(guān)掉聲音，轉(zhuǎn)頭問老伴：“沖繩那套房貸還欠多少？”

北京發(fā)布會，發(fā)言人只給七個字：“必要手段都會用?！睕]解釋“必要”是哪天，也沒說“手段”包不包括把綠線再往前推十海里。留白留得狠，像高手下棋，不落子，先看你慌不慌。

高雄碼頭，漁船加柴油的隊伍排到馬路對面。船長叼著煙算賬：多繞海峽中線一次，油錢吃掉半個月白捕。煙灰被海風吹到海里，瞬間找不到尸骨。

社福團體連夜開會，預(yù)算被砍的那欄寫著“退伍官兵心理咨商”。主任摳掉字眼，改成“強化社會韌性”，聽起來像給輪胎打氣，打夠了就能碾過碎玻璃。

凌晨四點二十，雷達站的橡皮筋又跳一格。士官把屏幕亮度調(diào)低，心里默念：再撐兩百分鐘，就能換班。他想起家里冰箱那碗隔夜鹵肉飯，忽然鼻酸——原來人到最后，牽掛的不是國旗，是飯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