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從山谷深處傳來,帶著溪水的清涼和少女的羞澀,穿透了三十年的時光隧道。
我握著手機,聽著那頭傳來的消息——何雨桐,我的高中同學(xué),昨夜在省城的醫(yī)院里走了。
掛斷電話,我望向窗外的青山,仿佛又聽到了那個夏日午后的聲音:"可以幫我搓背嗎?"
那是1992年的夏天,我十八歲,她十七歲。
那一聲詢問,改變了我們兩個人的一生。
01
1992年的夏天來得格外熾熱。
我叫趙俊豪,剛剛高中畢業(yè),正等著九月份到縣城讀師范。那時候能考上師范學(xué)校已經(jīng)是村里的驕傲,父母整日笑得合不攏嘴,逢人便說我將來要當老師了。
我們村坐落在大別山深處,四周群山環(huán)抱,茶園層層疊疊。每到夏季,正是采摘夏茶的季節(jié),家家戶戶都要上山采茶補貼家用。
那天早晨,母親陳月華早早就把我叫醒。
"俊豪,今天你一個人上后山采茶,我和你爹要去鎮(zhèn)上辦點事。"她邊說邊往我的茶簍里放了兩個白面饅頭和一壺涼茶,"記得采嫩葉,別偷懶。"
我揉著惺忪的睡眼點點頭,背起茶簍就往后山走。
后山的茶園是我們家的,位置有些偏僻,但茶葉品質(zhì)極好。沿著蜿蜒的山路走了半個多小時,才到達茶園。
晨霧還沒完全散去,茶樹上掛著晶瑩的露珠。我熟練地采摘著嫩葉,手指在茶枝間飛快地舞動。
正專心采茶時,遠處傳來腳步聲。
我抬頭望去,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朝這邊走來——是何雨桐,我的高中同學(xué)。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襯衫,下面是藍色的牛仔褲,長發(fā)用一根紅繩松松地扎著。在晨光的映照下,她整個人都散發(fā)著青春的光彩。
"俊豪?"她看到我時,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你也來采茶啊?"
"是啊,你怎么也在這里?"我放下手中的茶簍,有些不自然地拍了拍手上的茶葉渣。
"我家在山那邊也有茶園,剛采完準備回家。"她指了指遠山的方向,然后望向我的茶簍,"你采了不少呢。"
我們在高中時雖然是同班同學(xué),但平時交流并不多。她學(xué)習成績很好,人也長得漂亮,在班里很受歡迎。而我性格內(nèi)向,除了學(xué)習就是幫家里干農(nóng)活,很少主動和女同學(xué)說話。
"你考得怎么樣?"她走近了些,我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花香,可能是洗發(fā)水的味道。
"考上了縣師范。"我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你呢?"
她的眼神暗了暗:"沒考好,可能要復(fù)讀。"
我不知道該說什么安慰的話,只是點了點頭。
"那我先走了,你繼續(xù)采茶吧。"她朝我揮揮手,轉(zhuǎn)身要離開。
"等等。"我突然叫住了她,"你一個人走山路小心點,這山里有時候會有野豬。"
她回頭朝我笑了笑:"謝謝,我會小心的。"
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山林中,我心里莫名地有些失落。繼續(xù)埋頭采茶,但總是不時地朝她離開的方向望去。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我的茶簍已經(jīng)裝了大半簍茶葉。正準備找個地方休息一下,突然聽到遠處傳來一聲尖叫。
那聲音很像何雨桐的。
我扔下茶簍,朝聲音傳來的方向跑去。
02
我循著聲音穿過茶園,越過一片灌木叢,來到了山谷深處。
這里有一條小溪,溪水清澈見底,兩岸長滿了野花。平時很少有人到這里來,因為路不好走。
剛到溪邊,我就看到了何雨桐。
她正站在一塊大石頭上,臉色有些蒼白,手里拿著一根樹枝,警惕地看著腳下的水面。
"怎么了?"我快步走到她身邊。
"剛才有條蛇游過去了。"她的聲音還帶著剛才的驚恐,"我正想洗把臉,突然從石頭縫里鉆出一條蛇,把我嚇壞了。"
我朝水里看了看,什么都沒有:"應(yīng)該已經(jīng)游走了,這里的蛇一般不會主動攻擊人。"
她松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從石頭上下來。
"你怎么跑到這里來了?"我問道。
"走錯路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本來想抄近路回家,結(jié)果越走越偏,最后走到這里來了。而且..."
她頓了頓,指了指自己的衣服:"剛才躲蛇的時候不小心摔了一跤,弄得滿身都是泥土。"
我這才注意到,她的白襯衫和牛仔褲上確實有不少泥漬,頭發(fā)也有些凌亂。
"這里的溪水很干凈,你可以洗洗。"我指了指溪水,"我先到那邊去等你。"
"謝謝。"她感激地看了我一眼。
我走到離溪水較遠的一棵大樹下,背對著溪水坐下。能聽到她在溪邊洗手洗臉的聲音,還有輕微的水聲。
大約過了十幾分鐘,我聽到她在叫我。
"俊豪,你能幫我個忙嗎?"
我轉(zhuǎn)過頭,看到她正站在溪水中,水深大概到她的腰部。她的衣服已經(jīng)脫下來放在岸邊的石頭上,只穿著內(nèi)衣,但被溪水浸濕后也不太透明。
我的臉一下子紅了,連忙別過頭去:"什么忙?"
"我的背上好像也有泥土,自己夠不著。"她的聲音有些羞澀,"你能幫我看看嗎?"
這個請求讓我更加緊張了。我們雖然是同學(xué),但畢竟是男女有別,這樣的事情實在是...
"我自己再試試吧。"她似乎也意識到了這個請求的不合適,聲音更加小了。
我聽到她在水中挪動的聲音,還有輕微的嘆息聲,顯然她確實夠不著背上的泥土。
猶豫了很久,我終于站了起來。
"我?guī)湍憧纯窗伞?我的聲音有些顫抖,"但是你要保證不會誤會我的意思。"
"我知道的,謝謝你。"
我慢慢轉(zhuǎn)過身,看到她背對著我站在溪水中。她的長發(fā)披散在肩膀上,背部確實有幾處泥漬,在白皙的皮膚上顯得很明顯。
我脫下鞋襪,卷起褲腿走進溪水。水很涼,激得我打了個寒顫。
"在哪里?"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左肩膀下面一點。"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我看到了那塊泥漬,用手輕輕地幫她擦拭。她的皮膚很光滑,在我的觸碰下微微顫抖著。
"還有嗎?"我問道。
"右邊腰部也有一塊。"
我移動到她的右側(cè),看到了另一塊泥漬。這塊比較頑固,我需要用一點力才能擦掉。
就在這時,她突然轉(zhuǎn)過身來,我們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她的眼中有羞澀,有感激,還有一種我從未見過的復(fù)雜情緒。
03
那一刻,時間仿佛靜止了。
溪水在我們周圍輕柔地流淌,陽光透過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我們就這樣面對面地站著,誰都沒有說話。
她的臉頰泛起了紅暈,眼神有些慌亂,想要別開卻又舍不得。我的心跳得很快,血液在血管里奔涌,耳邊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我..."她剛想說什么,突然腳下一滑,整個人向后倒去。
我本能地伸手去扶她,結(jié)果她的手緊緊抓住了我的胳膊,我們兩個人一起失去了平衡,一起摔進了溪水里。
水花四濺,我們都成了落湯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