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功宴的燈光璀璨如星,香檳泡沫在高腳杯中翻滾,我端著酒杯站在角落,看著臺上的許浩然侃侃而談。
他西裝筆挺,眉宇間帶著得意的光芒,正在向全場賓客介紹著"他的"創(chuàng)新營銷方案——那個讓他獲得年度最佳策劃獎的方案。
臺下掌聲雷動,我的手指卻在顫抖。
因為那個方案,原本是我的。
而今晚,他即將為此付出代價。
我輕抿一口香檳,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就像三個月前那個雨夜,我發(fā)現(xiàn)真相時的絕望。
許浩然還在臺上滔滔不絕,絲毫不知道,他手中的PPT里,每一個數(shù)據(jù)都是我精心設計的陷阱。
01
三個月前的那場雨來得突然,我匆忙收拾桌上的文件,準備下班。
辦公室里只剩下幾盞昏黃的燈光,大部分同事都已經離開,只有許浩然還坐在他的位置上,專注地盯著電腦屏幕。
"小陳,這么晚還不走?"我路過他桌邊時隨口問道。
許浩然抬起頭,露出那張總是帶著溫和笑容的臉:"還有點工作要處理,你先走吧。"
我點點頭,拎起包準備離開,卻發(fā)現(xiàn)鑰匙落在了桌上。
當我折返回來時,許浩然已經不在座位上,他的電腦屏幕還亮著。
我走近一看,心臟瞬間停止了跳正是我花了兩個星期精心準備的營銷方案——那個我準備在明天會議上提交的方案。
文件名、內容結構、甚至連我獨創(chuàng)的數(shù)據(jù)分析模型,都一模一樣。
我的手開始發(fā)抖,鼠標滾輪向下滑動,每一頁都是我的心血,每一個圖表都是我熬夜制作的成果。
但現(xiàn)在,它們都出現(xiàn)在許浩然的電腦里。
"陳俊豪?你怎么還在這里?"
許浩然的聲音從身后傳來,我猛地轉身,看見他手里拿著一杯咖啡,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慌亂,但很快恢復了平靜。
"我忘了拿鑰匙。"我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你在看什么?"
"哦,就是一些資料。"他走過來,自然地關閉了屏幕,"明天的會議,我也準備了一個方案。"
我盯著他的眼睛,那里面有我從未見過的東西——狡黠,還有一絲得意。
"是嗎?"我的聲音有些沙啞,"什么方案?"
"保密。"許浩然笑了笑,"明天你就知道了。"
那一刻,我明白了一切。
我們是同期進入公司的,一直以來關系不錯,經常一起討論工作,分享想法。我以為那是同事間的正常交流,卻沒想到,我的每一個創(chuàng)意,都成了他的素材。
雨水敲打著窗戶,發(fā)出單調的節(jié)拍聲,就像我此刻的心跳。
我拿起鑰匙,強迫自己保持鎮(zhèn)定:"那我先走了,明天見。"
"明天見。"許浩然的聲音在身后響起,帶著一種我從未聽過的輕松。
走出辦公樓,雨水瞬間打濕了我的衣服,但我感受不到寒冷,只有憤怒在胸中燃燒。
我在雨中站了很久,任由雨水沖刷著臉龐,腦海中反復回想著剛才看到的那些內容。
那不僅僅是一個方案,那是我對這個項目的全部理解,是我無數(shù)個深夜的思考結晶,是我職業(yè)生涯中最得意的作品。
而現(xiàn)在,它即將以別人的名字出現(xiàn)在會議室里。
02
第二天的會議室里彌漫著咖啡的香氣,陽光透過百葉窗在會議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中的文件夾里裝著我的方案,但我知道,這已經沒有意義了。
部門經理劉國強準時走進會議室,他的臉上帶著期待的表情:"今天我們要討論新產品的營銷策略,我知道大家都準備了很多想法。"
"那我們就開始吧。"劉國強環(huán)視一圈,"誰先來?"
我正要舉手,許浩然卻搶先站了起來:"劉經理,我準備了一個比較完整的方案,可以先分享一下。"
我的手僵在半空中,緩緩放下。
許浩然走到投影儀前,打開了他的筆記本電腦,熟悉的PPT頁面出現(xiàn)在大屏幕上。
那是我的方案,一字不差。
"這個方案的核心理念是'情感共鳴營銷'。"許浩然開始講解,聲音自信而流暢,仿佛這些內容真的出自他手。
我看著他指著屏幕上的圖表,那些我熬夜制作的數(shù)據(jù)分析,那些我反復推敲的營銷策略,現(xiàn)在都成了他展示才華的工具。
"這個數(shù)據(jù)模型很有創(chuàng)意。"坐在我旁邊的同事何雨桐小聲說道,"許浩然真的很有想法。"
我握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特別是這個消費者心理分析部分。"許浩然繼續(xù)說道,"我們可以通過情感觸點來建立品牌認知,這比傳統(tǒng)的功能性營銷更有效。"
劉國強頻頻點頭,眼中閃爍著贊賞的光芒:"這個想法很不錯,數(shù)據(jù)支撐也很充分。"
整個會議室里響起贊同的聲音,我卻感覺自己像是在看一場荒誕的戲劇。
臺上的人在表演著我的作品,臺下的觀眾在為我的創(chuàng)意鼓掌,而我這個真正的創(chuàng)作者,卻只能坐在角落里,看著這一切發(fā)生。
"陳俊豪,你有什么想法?"劉國強突然點了我的名字。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我,許浩然也停下了講解,臉上帶著一絲緊張。
我緩緩站起身,看著屏幕上的內容,那些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文字和圖表。
"我覺得..."我停頓了一下,感受到許浩然投來的目光,"這個方案確實很完整。"
許浩然臉上閃過一絲放松的表情。
"不過,"我繼續(xù)說道,"我想知道,這個消費者心理分析的數(shù)據(jù)來源是什么?"
這是我設置的一個陷阱,那些數(shù)據(jù)是我根據(jù)多個調研報告綜合分析得出的,沒有單一的來源。
許浩然愣了一下,然后說:"這個...是根據(jù)市場調研得出的。"
"哪家調研公司?"我追問道。
"這個..."許浩然開始結巴,"是綜合了多家的數(shù)據(jù)。"
我點點頭,沒有繼續(xù)追問,但心中已經確認了我的猜測。
他不僅偷了我的方案,甚至連方案的具體細節(jié)都沒有完全理解。
會議結束后,劉國強走到許浩然身邊:"這個方案很有潛力,你準備一下,下周的客戶會議上就用這個。"
許浩然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好的,劉經理,我會認真準備的。"
我收拾著桌上的文件,心中五味雜陳。
我的努力,我的創(chuàng)意,我的心血,就這樣成了別人的功勞。
而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發(fā)生,什么都做不了。
03
接下來的一周里,我像往常一樣工作,但心情卻截然不同。
每當看到許浩然在那里修改PPT,我就知道他在完善我的方案。每當聽到同事們討論那個"創(chuàng)意十足"的營銷策略,我就感到一陣刺痛。
更讓我難以忍受的是,許浩然在我面前表現(xiàn)得若無其事,甚至還會主動和我討論工作。
"俊豪,你覺得這個客戶會喜歡什么樣的營銷方式?"他在茶水間里問我,臉上帶著真誠的表情。
我看著他,心中涌起一陣厭惡:"我覺得情感共鳴比較重要。"
"對,我也是這么想的。"他點點頭,"看來我們的想法很一致。"
一致?我在心中冷笑,當然一致,因為那本來就是我的想法。
客戶會議的那天,我被安排坐在會議室的后排,作為"技術支持"參與會議。
客戶是一家知名的消費品公司,他們的市場總監(jiān)是個四十多歲的女性,叫徐曉燕,以嚴格著稱。
"我們今天要看的是什么方案?"徐曉燕開門見山地問道。
劉國強介紹道:"這是我們的策劃師許浩然準備的營銷方案,我相信會讓您滿意的。"
許浩然站起身,走到投影儀前,我熟悉的PPT再次出現(xiàn)在屏幕上。
"徐總,這個方案的核心是情感共鳴營銷。"許浩然開始講解,聲音比上次更加自信。
我坐在后排,看著他指著我制作的圖表,講述著我的創(chuàng)意,心中的憤怒達到了頂點。
"這個數(shù)據(jù)分析很有意思。"徐曉燕指著屏幕上的一個圖表說道,"能詳細解釋一下這個模型的構建邏輯嗎?"
許浩然愣了一下,那個模型是我花了三天時間構建的,涉及到復雜的消費者行為分析。
"這個模型主要是基于消費者的情感反應..."他開始解釋,但很快就陷入了困境。
我看著他在臺上結結巴巴,心中既憤怒又可悲。
憤怒的是,他偷了我的成果;可悲的是,他連自己偷的東西都理解不透徹。
"我覺得這個解釋不夠清楚。"徐曉燕皺起眉頭,"這個模型的數(shù)據(jù)權重是怎么分配的?"
許浩然的額頭開始冒汗,他看了一眼坐在前排的劉國強,然后說:"這個...具體的技術細節(jié)比較復雜。"
"我們是專業(yè)的市場團隊,不會覺得復雜。"徐曉燕的聲音變得嚴厲,"如果連自己的方案都解釋不清楚,怎么讓我們相信執(zhí)行效果?"
會議室里的氣氛變得緊張,許浩然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劉國強咳嗽了一聲:"徐總,要不我們先看看其他部分?"
"不用了。"徐曉燕站起身,"一個連核心邏輯都說不清楚的方案,我們不會考慮的。"
她收拾起桌上的資料,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我站了起來。
"徐總,請等一下。"
所有人都轉過頭看著我,許浩然的眼中閃過一絲恐慌。
"我可以解釋一下這個模型的構建邏輯。"我走向前臺,"作為技術支持,我參與了這個模型的設計。"
徐曉燕重新坐下:"好,你來說說。"
我走到投影儀前,開始詳細解釋那個數(shù)據(jù)模型的構建原理,從消費者心理分析到權重分配,從數(shù)據(jù)來源到預測算法,每一個細節(jié)都清晰明了。
因為那本來就是我的作品,我比任何人都了解它。
徐曉燕聽得很認真,不時點頭,眼中的贊賞越來越明顯。
"這個模型確實很有創(chuàng)意,"她最后說道,"看來你們團隊的技術實力很強。"
會議結束后,徐曉燕和劉國強握手:"這個方案我們會認真考慮的。"
等客戶離開后,劉國強拍了拍我的肩膀:"俊豪,今天多虧了你。"
許浩然站在一旁,臉色陰沉,但還是擠出一絲笑容:"是啊,俊豪的技術支持很重要。"
我看著他,心中涌起一陣復雜的情緒。
我救了他,也救了這個項目,但我救的,是我自己的作品。
04
一個月后,好消息傳來了。
客戶接受了我們的方案,這個項目成為了公司年度最重要的成功案例。
而許浩然,理所當然地成為了這個成功的"主角"。
"恭喜你,浩然。"劉國強在部門會議上宣布,"公司決定推薦你參加今年的行業(yè)最佳策劃獎評選。"
掌聲在會議室里響起,許浩然站起身,臉上帶著謙遜的笑容:"謝謝大家的支持,這是團隊合作的結果。"
他的目光掃過我,眼中有一絲得意,也有一絲挑釁。
我鼓著掌,臉上保持著微笑,心中卻在滴血。
那個獎項,本來應該是我的。
會議結束后,許浩然走到我身邊:"俊豪,真的很感謝你那天的技術支持。"
"不客氣。"我的聲音很平靜,"我們是同事。"
"對,我們是同事。"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以后有什么好的想法,我們可以多交流。"
交流?我在心中冷笑,他的意思是,以后還要繼續(xù)偷我的創(chuàng)意嗎?
接下來的幾個月里,我開始有意識地觀察許浩然。
我發(fā)現(xiàn),他確實很聰明,也很會察言觀色,但在創(chuàng)意方面,他幾乎沒有什么原創(chuàng)能力。
他的工作方法很簡單:收集別人的想法,然后重新包裝,變成自己的作品。
而我,一直是他最主要的"靈感來源"。
我想起了過去兩年里的很多細節(jié):我和他討論過的想法,后來都出現(xiàn)在了他的方案里;我隨口提到的創(chuàng)意,不久后就成了他在會議上的發(fā)言內容。
我一直以為那是巧合,現(xiàn)在才明白,那是有預謀的盜竊。
更讓我憤怒的是,他不僅偷了我的創(chuàng)意,還在公司里建立了"創(chuàng)意天才"的形象。
同事們都認為他很有想法,領導也對他刮目相看,他的職業(yè)發(fā)展一路順風順水。
而我,作為真正的創(chuàng)意來源,卻只能在幕后默默工作,看著別人享受本應屬于我的榮譽。
這種感覺,比被人當面羞辱還要痛苦。
三個月后,許浩然獲得了行業(yè)最佳策劃獎。
頒獎典禮上,他穿著筆挺的西裝,站在聚光燈下,接受著全場的掌聲和贊美。
我坐在臺下,看著他發(fā)表獲獎感言,心中的怒火已經燃燒到了極點。
"這個獎不僅僅屬于我個人,"他在臺上說道,"也屬于我的團隊,屬于所有支持我的同事。"
他的目光在臺下搜尋,最后停在了我身上,對我點了點頭,仿佛在感謝我的"支持"。
那一刻,我做出了一個決定。
既然他喜歡偷我的創(chuàng)意,那我就給他一個永遠忘不了的"創(chuàng)意"。
既然他喜歡站在聚光燈下,那我就讓他在聚光燈下出丑。
既然他要玩這個游戲,那我就陪他玩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