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聯(lián)
創(chuàng)作聲明:本故事純屬虛構(gòu),情節(jié)人物均為創(chuàng)作。開篇的特殊設定僅為劇情引子,故事核心旨在探討兩代人的情感羈絆與人性的復雜。請勿對號入座,理性閱讀。
“林叔,”她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您剛才說的那個請求,我可以答應你。”
他猛地回頭,巨大的狂喜和不真實感讓他頭暈目眩。
她緊接著說:“但是,我有一個條件?!?/strong>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讓他瞬間冷靜下來。
她沒有給他追問的機會,而是從包里拿出一張泛黃的黑白照片,遞到他面前...
01
林建軍覺得自己像個多余的零件,被硬塞進一臺轉(zhuǎn)得飛快的機器里。
這臺機器,就是眼前這個鬧哄哄的“婺源三日精品游”旅行團。
大巴車里,彌漫著一股混合了暈車貼、橘子皮和人們過度興奮的汗味。
窗外,連綿的青山不斷向后退去,車里的人們卻對風景沒什么興趣,他們更熱衷于用各種口音大聲交談、分享零食,或者干脆扯著嗓子唱起了老歌。
林建軍縮在靠窗的單人座位上,把頭扭向一邊,假裝專心看風景。
他今年五十九歲,一年前,老伴走了。
在深圳做著一份體面工作的兒子,大概是覺得電話里的安慰太過蒼白,便自作主張給他報了這個旅行團,說是讓他出來散散心,別整天悶在家里。
孝心是好孝心,但林建軍只覺得渾身不自在。
老伴在世時,兩人偶爾也會跟著單位組織出去轉(zhuǎn)轉(zhuǎn),但那都是熟人圈子,一路上有說有笑。
現(xiàn)在,放眼望去,滿車都是成雙成對的中老年夫妻,或者拖家?guī)Э诘募彝ソM合。
他們聊的話題,無非是退休金漲了多少,孫子上了哪個幼兒園,誰家的血壓又高了。
這些話,林建軍聽著,心里就像被針扎了一下,又一下。
他也有退休金,也有兒子,可那個能跟他一起討論這些家長里短的人,已經(jīng)不在了。
孤獨像一件濕棉襖,沉甸甸地裹在他身上,外面越是熱鬧,里面就越是冰冷。
旅行團的導游是個叫文佳的年輕姑娘,約摸二十七八歲的樣子。
她不像別的導游那樣油嘴滑舌,說話總是帶著微笑,聲音清亮,像山里流出來的泉水。
她穿著一身方便活動的運動裝,扎著個利落的馬尾,在人群里穿梭時,那馬尾辮一甩一甩的,帶著一股子朝氣。
“各位叔叔阿姨,我們馬上就要到第一個景點,江灣了啊。大家下車的時候注意腳下,跟緊我的小旗子,不要走散了?!蔽募雅e著一面紅色的小旗,站在車頭,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整個車廂。
林建軍隨著人流慢慢挪下車。
南方的初夏,太陽已經(jīng)有些毒辣,曬得人皮膚發(fā)燙。
他默默地跟在隊伍的最后面,看著前面花花綠綠的遮陽傘和互相攙扶的身影,心里又是一陣空落。
他拿出兒子給他買的智能手機,想學著別人那樣拍幾張照片,可對著屏幕劃拉了半天,也沒找到拍照的按鈕在哪里。
手指太粗,屏幕太滑,越是著急,越是點不準。
“林叔,您是想拍照嗎?”一個清脆的聲音在他身邊響起。
林建軍一抬頭,看見文佳正微笑著看著他,額頭上帶著一層細密的汗珠。
“啊……是,這個手機,我不太會用?!绷纸ㄜ娪行┚狡龋粡埨夏槤q得通紅。
“我來幫您吧?!蔽募押茏匀坏亟舆^手機,熟練地打開相機,對著前面古樸的徽派建筑,“咔嚓”一聲,“您看,這樣就行了。您想拍哪里,我?guī)湍摹!?/strong>
“不,不用了,謝謝你,小文導游?!绷纸ㄜ娺B忙擺手,把手機接了回來。
他低頭看著屏幕上那張清晰的照片,心里頭一次泛起了一絲暖意。
這姑娘心真細。
接下來的行程里,文佳似乎總能恰到好處地注意到這個沉默寡言的老人。
上臺階的時候,隊伍走得快,她會特意在前面等一等,回頭喊一聲:“后面的叔叔阿姨慢點走,不著急?!?/p>
林建軍知道,這話主要是說給他聽的。
天氣熱,她分發(fā)礦泉水的時候,會多拿一瓶遞到他手里,笑著說:“林叔,天熱,多喝點水。”
這些舉動,在別人看來,或許只是一個導游的職業(yè)素養(yǎng),是工作范圍內(nèi)再正常不過的善意。
但在林建軍這里,卻被無限地放大了。
老伴走后,除了兒子偶爾打來的例行公事的電話,再也沒有人這樣關心過他。
這份關懷,就像一束光,透過他那間密不透風的、名叫“孤獨”的屋子,照了進來。
他開始不自覺地用目光追隨著那個活躍的身影。
看她在前面舉著小旗,用帶著點俏皮的語氣講解著每一個景點的歷史典故;看她在游客跟店家為了幾塊錢爭執(zhí)時,上前幾句話就化解了矛盾;看她在游客中暑時,熟練地拿出藿香正氣水,用手給人扇風。
她好像永遠都那么有活力,那么有耐心。
林建軍看著她,就像看著一株在陽光下茁壯生長的向日葵,而自己,則是一棵在陰影里慢慢枯萎的老樹。
他心里那片早已干涸的土地,似乎被這泉水般的姑娘,悄悄地浸潤了。
他那顆沉寂了一年多的心,開始不合時宜地,泛起了漣漪。
02
心里的漣漪一旦泛起,就很難再平息下去。
林建軍開始想方設法地靠近文佳,用的卻是他那個年代最樸實,也最笨拙的方式。
在游覽李坑的時候,路邊有賣一種叫“清明粿”的當?shù)匦〕?,綠色的外皮,散發(fā)著艾草的清香。
團隊休息的時候,林建軍看到文佳正忙著清點人數(shù),連口水都沒顧上喝。
他猶豫了一下,走到小攤前,買了兩份。
他拿著熱乎乎的清明粿,走到文佳身邊,有些不好意思地遞過去一份。
“小文導游,你……你辛苦了,嘗嘗這個,剛出鍋的?!彼穆曇舨淮?,帶著點緊張。
文佳正拿著本子在核對名單,聞聲抬起頭,看到林建軍手里的東西,先是一愣,隨即笑著接了過來:“謝謝您,林叔,您太客氣了。您自己也吃?!?/strong>
她沒有多余的話,咬了一口,便又低頭忙工作去了。
林建軍站在原地,心里既有點高興,又有點失落。
高興的是她收下了,失落的是她似乎完全沒把這當回事。
他捏著自己手里的那份清明粿,忽然覺得有些燙手。
到了晚上,住在景區(qū)里的客棧。
自由活動的時候,林建軍看到文佳一個人坐在客棧門口的石階上,對著遠處的山發(fā)呆。
他鼓了鼓勇氣,走過去,在她旁邊隔著一個人的距離坐下。
“小文導游,還沒休息???”他沒話找話。
“嗯,等下還要跟司機確認明天的行程。”文佳轉(zhuǎn)過頭,對他笑了笑,“林叔,您怎么也沒去逛逛?這邊的夜景挺不錯的?!?/p>
“年紀大了,走不動了。”林建軍搓了搓手,開始講起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談資,“我年輕的時候,在紅星機械廠上班,那時候勁頭足啊,廠里組織去廬山,我背著行李,一口氣就爬上去了,比好多小年輕都快?!?/p>
他講起了廠里的輝煌,講起了當年的技術(shù)比武,講起了那些早已模糊的青春歲月。
文佳很安靜地聽著,偶爾會“嗯”一聲,或者點點頭,表示自己在聽。
她的目光依舊望著遠方,神情有些縹緲,似乎在想自己的心事。
林建軍講著講著,自己也覺得沒趣了。
他說的這些,對一個二十多歲的姑娘來說,恐怕比歷史課本還要枯燥。
他漸漸停了下來,兩人之間又陷入了沉默。
晚風吹過,帶著一絲涼意。
“林叔,您早點休息吧,明天還要早起呢?!弊詈?,還是文佳打破了沉默。
她的語氣依舊是那么禮貌,卻也帶著一種無法逾越的距離感。
林建軍“哦”了一聲,站起身,默默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能感覺到,文佳對他的好,是出于一個導游的職業(yè)本分,是對一個孤獨老人的同情,里面沒有他所期望的任何東西。
這種清醒的認知,讓他感到一陣陣的恐慌和急切。
他覺得自己像個即將溺水的人,拼命想抓住一根浮木,可那根浮木卻總是若即若離。
旅行的最后一天,晚上安排了散伙飯。
飯桌上,氣氛熱烈。
大家紛紛舉杯,感謝導游,互道珍重。
林建軍被這氣氛感染,也端起了酒杯。
他本來酒量就淺,加上心里有事,幾杯白酒下肚,臉上就燒了起來。
酒精像一個放大器,把他心底的孤獨、對未來的恐懼、對衰老的無力感,全都放大了無數(shù)倍。
他看著在各桌之間敬酒、談笑風生的文佳,覺得她那么美好,那么遙遠。
他一想到明天旅行結(jié)束,自己又要回到那個空無一人、死氣沉沉的老房子里,繼續(xù)過那種一眼能望到頭、直到生命終結(jié)的日子,一股巨大的絕望就攫住了他的心臟。
不行,不能就這樣結(jié)束。
他心里有個聲音在吶喊。
飯局散了,眾人三三兩兩地回酒店房間。
林建軍借著酒勁,在酒店外的花園小徑上,攔住了正準備回房休息的文佳。
這里燈光昏暗,只有幾盞地燈發(fā)出微弱的光。
“林叔?您有事嗎?”文佳看到他漲紅的臉和有些飄忽的眼神,關切地問。
林建軍的腦子一片混亂,那些在心里排練了無數(shù)遍的話,此刻一句也想不起來。
他只能憑著一股沖動,把最原始、最直接的想法說了出來。
“小文……不,文佳同志……”他緊張得連稱呼都變了,“我知道,我知道我年紀大了,我……我配不上你……我就是個糟老頭子……”
他的聲音有些發(fā)抖,帶著哭腔:“但是我一個人,太孤單了……我老伴走了一年了,房子里空蕩蕩的,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我看著你,就覺得,覺得生活好像還有點盼頭……”
文佳靜靜地聽著,臉上的笑容消失了,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林建軍像是豁出去了一樣,一口氣說道:“我在上饒有房子,兩室一廳,雖然是老房子,但收拾得干凈。我還有退休金,每個月四千多,夠我們倆花的。我……我想請你,能不能……能不能別走了,留下來,和我一起過日子……我發(fā)誓,我會像對我老伴一樣對你好,什么家務都不用你做,我會把你伺候得好好的……”
這番唐突、混亂甚至有些荒唐的表白,就這樣被他用近乎哀求的語氣,倒在了這個年輕女孩的面前。
他說完,就低著頭,不敢看文佳的眼睛,像一個等待審判的犯人。
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文佳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徹底驚呆了,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03
林建軍近乎哀求的目光,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可憐。
文佳從最初的震驚中慢慢回過神來。
她的臉上沒有出現(xiàn)林建軍預想中的憤怒、厭惡,或是毫不留情的嘲諷。
恰恰相反,她的表情變得異常平靜,平靜得甚至有些空白,仿佛正在迅速處理一個極其復雜的信息。
她就那樣靜靜地看著林建軍,看了足足有十幾秒。
這漫長的沉默,對林建軍來說,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覺得自己像個在眾人面前被剝光了衣服的小丑,所有的不堪和可笑都暴露無遺。
酒意瞬間醒了大半,巨大的羞恥感淹沒了他。
他連忙胡亂地擺著手,語無倫次地開始道歉:“對……對不起,小文導游,我……我喝多了,胡說八道,你千萬別往心里去,我……我就是個糟老頭子,我不是那個意思,你當我沒說,我這就走……”
他轉(zhuǎn)身,幾乎是準備落荒而逃。
他這輩子都沒這么丟人過。
就在他邁出腳步的一瞬間,身后傳來一個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像一顆石子投進他混亂的心湖。
“林叔。”
林建軍的腳步猛地僵住了,他不敢回頭。
“您剛才說的那個請求,”文佳的目光像兩道微弱但有穿透力的光,直直地刺向他的后背,那里面沒有絲毫玩笑的成分,“我可以答應你?!?/strong>
林建軍猛地轉(zhuǎn)過身,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瞪大了眼睛,張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是愣愣地看著她。
巨大的狂喜和強烈的不真實感,讓他頭暈目眩,腳下甚至有些發(fā)軟。
一個二十八歲,如花似玉的姑娘,竟然答應了自己這個五十九歲老頭子如此荒唐的請求?
這怎么可能?
是自己聽錯了,還是她也在開玩笑?
文佳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依舊是那種讓人捉摸不透的平靜。
她緊接著說:“但是,我有一個條件?!?/strong>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兜頭蓋臉地澆在林建軍的頭上,讓他瞬間冷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