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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這紙條上寫的什么？”林虎追了幾步，但蘇晴已經(jīng)消失在人群里。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張薄薄的紙片，火車站的嘈雜聲漸漸遠(yuǎn)去。

誰也想不到，這張看似普通的紙條，會讓一個退伍軍人的人生徹底改變方向...

01

1994年的冬天來得特別早。

林虎坐在綠皮火車的硬座上，身邊堆著一個破舊的帆布包。

包里裝著他這三年軍旅生涯的全部家當(dāng)。

兩套便裝，幾雙襪子，還有一本已經(jīng)翻爛了的《鋼鐵是怎樣煉成的》。

車廂里煙霧繚繞，空氣混濁得讓人想吐。

坐他對面的是個中年農(nóng)民，嘴里叼著旱煙袋，時不時吐幾口濃痰在地上。

林虎皺了皺眉頭，但沒說什么。

他已經(jīng)習(xí)慣了這種環(huán)境。

三年前從村里出來的時候，也是這樣一趟綠皮火車。

那時候心情激動，覺得自己要去見大世面了。

現(xiàn)在回來，心情復(fù)雜得很。

部隊生活確實鍛煉了人，但退伍費那點錢，根本解決不了家里的困難。

火車搖搖晃晃地往前開。

車窗外是一片片枯黃的田野。

偶爾能看到幾個農(nóng)民在地里收拾殘余的玉米秸稈。

林虎想起了家里的那幾畝薄田。

父親的腰越來越彎了，母親的頭發(fā)也白了大半。

他們把希望都寄托在自己身上。

可是現(xiàn)在，他能做什么呢？

火車在一個小站停了下來。

上來一批新乘客。

其中有個穿著呢子大衣的年輕女人，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她長得很漂亮，皮膚白凈，頭發(fā)梳得整齊。

一看就是城里人。

女人找到座位坐下，就在林虎前面兩排的位置。

她一坐下，周圍幾個男人的眼神就開始不老實了。

林虎注意到，坐在女人旁邊的三個年輕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東西。

他們穿著花花綠綠的衣服，頭發(fā)梳得油光水滑。

其中一個還戴著金鏈子。

“美女，一個人出門?。俊贝鹘疰溩拥哪腥酥鲃哟钤?。

女人沒理他，轉(zhuǎn)頭看向窗外。

“別這么冷淡嘛，大家都是出門在外的，聊聊天多好?！绷硪粋€人也湊了過來。

“我不想說話?！迸说穆曇艉茌p，但能聽出緊張。

“喲，還挺有個性的?！钡谌齻€人笑得很猥瑣，“美女是哪里人??？”

林虎看得皺起了眉頭。

這三個家伙明顯不懷好意。

女人往邊上挪了挪，想離他們遠(yuǎn)一點。

但車廂里人擠人，根本沒地方躲。

“美女，別害羞嘛。”戴金鏈子的人直接伸手去拉女人的胳膊。

“你們干什么？”女人聲音有些顫抖。

周圍的乘客都看著，但沒人管這事。

大家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態(tài)。

林虎站了起來。

他走到那三個人面前。

“兄弟，坐你們自己的位置去?！绷只⒌穆曇舨淮?，但很有威懾力。

戴金鏈子的人抬頭看了看林虎。

林虎身材高大，肩膀?qū)掗?，一看就是練過的。

“關(guān)你什么事？”戴金鏈子的人嘴上不服軟。

“我說關(guān)我事就關(guān)我事。”林虎往前走了一步。

三個人面面相覷。

他們感覺到了林虎身上的那股軍人氣質(zhì)。

“算了算了，不就是跟美女聊聊天嘛?！逼渲幸粋€人訕訕地說。

“聊天可以，但別動手動腳的。”林虎盯著他們。

三個人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女人感激地看了林虎一眼。

“謝謝。”她小聲說道。

“沒事，舉手之勞?！绷只⒒氐搅俗约旱奈恢?。

02

火車?yán)^續(xù)往前開。

過了一會，女人走到林虎面前。

“我能坐這里嗎？”她指了指林虎旁邊的空位。

“可以?！绷只⒆屃俗屔碜?。

女人坐下后，兩人都沒說話。

林虎偷偷打量了她幾眼。

這女人看起來二十出頭，五官精致，氣質(zhì)很好。

但眼神里有種說不出的憂愁。

“你是軍人？”女人主動開口了。

“退伍了，剛從部隊回來?！绷只⑷鐚嵒卮稹?/p>

“難怪。”女人點點頭，“我一看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

“普通得很，就是個農(nóng)村兵?！绷只⒂行┎缓靡馑肌?/p>

“農(nóng)村兵怎么了？農(nóng)村兵也是保家衛(wèi)國的?！迸说脑捵屃只⑿睦锱艘幌隆?/p>

“你是哪里人？”林虎問道。

女人猶豫了一下，“省城的?！?/p>

“省城好地方，我還沒去過呢?！绷只⒂行┝w慕。

“也沒什么好的?！迸藫u搖頭，“有時候還不如農(nóng)村自由?！?/p>

林虎覺得這話有些奇怪，但沒深問。

火車在黃昏時分到了一個大站。

很多乘客都下車了。

女人也站了起來。

“我要下車了?！彼龑α只⒄f。

“哦，那路上小心?！绷只⒁舱酒饋頌樗屄?。

女人拿起自己的包，走了幾步又回頭。

她從包里掏出一張折疊整齊的紙條。

“這個給你?！彼鸭垪l塞到林虎手里。

“這是什么？”林虎有些莫名其妙。

“如果你想改變命運(yùn)，就打開看看。”女人說完就匆忙往車門走去。

“等等，你叫什么名字？”林虎追了幾步。

“蘇晴?！迸嘶仡^說了一句，然后消失在人群中。

林虎站在車門口，看著蘇晴的背影越來越遠(yuǎn)。

他低頭看了看手里的紙條，隨手放進(jìn)了口袋里。

火車重新啟動了。

林虎回到座位上，心里有些納悶。

這個叫蘇晴的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不過他很快就把這事拋到了腦后。

還有三個小時就到家了。

他開始想象父母看到自己回來時的表情。

一定會很高興吧。

火車在夜里十一點到達(dá)了縣城車站。

林虎背著帆布包下了車。

車站里人不多，顯得有些冷清。

他在車站外面找了輛三輪車。

“師傅，去柳樹村多少錢？”林虎問道。

“二十塊。”三輪車師傅說。

“能便宜點不？”林虎討價還價。

“十八，不能再少了?！睅煾祿u搖頭。

林虎咬咬牙，上了車。

三輪車在鄉(xiāng)間小路上顛簸著前進(jìn)。

路兩邊是一片片玉米地，已經(jīng)收割得差不多了。

偶爾能看到幾戶農(nóng)家的燈光。

夜風(fēng)很冷，林虎裹緊了軍大衣。

03

半個小時后，三輪車停在了村口。

林虎付了錢，背著包往家里走。

村子里很安靜，大部分人家都已經(jīng)熄燈睡覺了。

只有幾條狗在遠(yuǎn)處叫著。

林虎家的房子在村子中間，是三間土坯房。

院子里種著幾棵棗樹，現(xiàn)在葉子都落光了。

他推開院門，發(fā)現(xiàn)廚房里還有燈光。

“媽，我回來了?！绷只⒑傲艘宦?。

廚房里傳來匆忙的腳步聲。

母親跑了出來，看到林虎，眼淚一下子就流了下來。

“虎子，你可算回來了。”母親拉著林虎的手不肯放。

“媽，我這不是回來了嘛?！绷只⑿睦镆灿行┧釢?/p>

父親也從屋里走了出來。

他比三年前老了很多，頭發(fā)幾乎全白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父親拍著林虎的肩膀。

一家三口坐在廚房里聊到了深夜。

母親給林虎做了一碗手搟面，還煎了兩個雞蛋。

“家里就這條件，將就著吃?！蹦赣H有些不好意思。

“這比部隊的伙食好多了?！绷只⒋罂诖罂诘爻灾?。

父親問了很多部隊里的事情。

林虎挑著有趣的說了一些。

但關(guān)于未來的打算，他一時不知道該怎么說。

“虎子，你打算在家里干什么？”父親還是問了出來。

“先看看吧，總會有辦法的?！绷只⒑鼗卮稹?/p>

其實他心里也沒底。

現(xiàn)在村里的年輕人大多都出去打工了。

種地根本賺不了幾個錢。

但他又沒有其他技能，能做什么呢？

第二天一早，林虎就被村里的動靜吵醒了。

他起床洗漱，然后到院子里活動筋骨。

鄰居李大嬸隔著院墻跟他打招呼。

“虎子回來了？”李大嬸笑瞇瞇地說。

“昨晚到的?！绷只⒒卮?。

“當(dāng)兵的就是不一樣，看著就精神。”李大嬸夸贊道。

很快，村里就傳開了林虎回來的消息。

不少鄉(xiāng)親都來家里看他。

大家都夸他長壯了，變帥了。

但言語間，都在打聽他的打算。

“虎子，你準(zhǔn)備干啥？”二叔問道。

“還沒想好?！绷只⒗蠈嵒卮稹?/p>

“現(xiàn)在外面工廠多，你去試試？”三嬸建議。

“是啊，當(dāng)過兵的，到哪都吃香?！彼拇鬆敻胶?。

林虎只是笑笑，沒表態(tài)。

其實他知道，大家說的輕松，做起來難。

沒有門路，沒有關(guān)系，想找個好工作談何容易。

接下來幾天，林虎幫著父母干些農(nóng)活。

收拾玉米秸稈，修補(bǔ)院墻，整理菜園子。

干活的時候，他總是想起部隊里的生活。

那時候雖然累，但每天都很充實。

現(xiàn)在回到家里，反而有些不適應(yīng)了。

04

一個星期后，林虎開始認(rèn)真考慮自己的前路。

村里確實沒什么機(jī)會。

要么出去打工，要么繼續(xù)種地。

但打工也不是說走就能走的。

需要有人介紹，需要有地方住。

他正在院子里發(fā)愁，二叔又來了。

“虎子，我聽說縣里的磚廠在招人。”二叔說。

“什么活？”林虎問。

“燒磚的，一個月能給一百五十塊?！倍寤卮稹?/p>

“挺累的吧？”林虎皺眉。

“累是累點，但總比在家里強(qiáng)?！倍鍎袼?。

林虎點點頭，說考慮考慮。

其實磚廠的活他知道，又臟又累，而且有危險。

但現(xiàn)在也顧不了那么多了。

晚上吃飯的時候，父親也提到了工作的事。

“虎子，要不你去城里看看？”父親試探著說。

“城里我也沒認(rèn)識的人?！绷只殡y。

“慢慢找總會有機(jī)會的。”母親安慰他。

林虎吃完飯，回到自己的房間。

他開始整理這些天積攢的衣服。

準(zhǔn)備明天洗一洗。

翻到那件在火車上穿的外套時，他摸到了口袋里有東西。

掏出來一看，是一張折疊得很整齊的紙條。

林虎愣了一下，想起來了。

這是那個叫蘇晴的女人給他的。

當(dāng)時她說什么來著？

如果想改變命運(yùn)，就打開看看。

林虎拿著紙條猶豫了一下。

然后慢慢展開了它。

紙條是用鋼筆寫的，字跡很工整。

上面寫著一個地址，還有幾行字。

林虎看完紙條上的內(nèi)容，整個人徹底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