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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遂縣的小村，在早晨霧氣還沒散盡時，忽然傳出山崖一聲悶響。爆破隊還沒走遠，村口洞里泛起詭異光芒，一摞摞金塊夾雜著慘白的人骨滾落下來，像極了荒野懸疑劇的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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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上了年紀的老漢走近，手里攥著水杯，眼神卻困在閃閃發(fā)亮的黃金上。有人剛笑出聲，轉頭又發(fā)怔，“怎么又是死人的骨頭？”一時之間全村亂成一鍋粥。

村莊原本風平浪靜。1966年，剛下過旱天，李水根頂著烈日去地頭刨土。他苦日子過慣了，手里的鐵鍬冷不防鏟出個破罐子。他順手丟到河邊清洗，水里的亮光把他嚇了個半死。那是黃金。村里女人們下地回來，聽說水根撿了真金，連夜嘟囔著又該發(fā)一輪村口財了。李水根整宿沒合眼，腦子里就剩一個字：命好。

第二天，風剛起，村邊的河灘就聚滿了人。老少齊上陣，不管是挑桶還是撿漏，淘金成了頭等大事。大家或興奮、或緊張，卻誰也說不上來這些黃金到底打哪來的。孩子們趴在河邊，女人腳踏泥水盆，渾身混著興奮和泥濘。

往后沒幾年，村里過上了最舒心的日子。新官上任，村支書不信邪，決定炸山修路，結果爆破一聲巨響，地層下竟塌出個黑洞，大捧金塊堆在白骨上。工頭呆呆站在洞口，后背冷汗猛流。村書記鐵青著臉趕緊掏出電話報上級。專家隊聞風趕到，抬著工具箱進洞查探，一邊咂舌一邊測儀，一顆心吊在嗓子眼。

考古隊進了山洞，看見滿地金塊和骨頭，空氣里混著一股嗆人的鐵銹味。他們逐一翻查，沒棺槨、沒衣衫，只有一堆骨頭和碎鍋。有人說這不像墓，更像一個堆滿財富的密倉。白骨太多，老人們低聲議論：“這不是寶地，是命債！”村民們忐忑不安，看著金塊發(fā)呆，誰也不敢撿。

專家也蹲在泥地上細看，終于理清些線索，說這金洞是明末采礦留下的遺跡。那時大明江山風雨飄搖，萬歷皇帝頭疼國庫空虛。地方官員動起歪腦筋，招來數百苦力下礦，挖金采石，但環(huán)境惡劣，災難連連。礦工們筋疲力盡，受盡摧殘，很多人活活埋在泥沙下。一次大塌方把人和礦井都封死了，從此這個傷口被丟進歷史河流里。

年深日久，黃金碎片順流而下，才有李水根這一鏟子的奇遇。專家隊仔細化驗，終于證實這些金塊和人骨都源自明末礦難。金子上刻著焦痕，是古代的“火燒爆裂法”：點火、冷卻，巖石咔咔碎掉，黃金像水一樣流出來。

村民湊在旁邊看實驗復原，直喊不可思議，又有人舔了舔嘴說“還是命要緊，金子哪有命值錢”。

現場金塊數量震驚全村。專家測算有數百噸之多！按國際金價折算，若是歸村里，早就家家富得流油。可現實很骨感，那些金子都被國家文物局和研究團隊收走。

村民們嘴上說“老天有眼”，心里卻難免打算盤，誰不想沾點實惠？結果碰上法律鐵板，只能在熱鬧中喝點小酒，嘆口氣。

其實，這個財富與災難交錯的現場，放到世界地圖上，看得更明亮。你說那加州淘金熱，1848年馬歇爾在河邊撿到金粒，一夜間人潮涌進，無數人夢想暴富，最后淘完仍是少數贏家。

浙江遂縣這起淘金，和加州一樣，都是資源發(fā)現的瘋狂期——從李水根的河邊偶遇，到專家三個月抽水找源頭，剛好走完歷史的全流程。但淘金的背后，有多少人像龐貝城災難一樣。被歷史瞬間凝固，化作一堆枯骨？

專家團隊還拿著儀器反復測量，金子越挖越多，洞里溫度冷得渾身發(fā)抖。村里的老人家看著專家在泥坑里擺弄，輕聲議論這些金塊能不能換幾口熱飯。有人偷偷算賬，也有人開玩笑“發(fā)了財也沒好命”，嘴上樂呵，心里打鼓。村莊依舊寧靜，只有晚上窗外的狗叫多了幾聲。

外地的媒體記者趕來，拍照、錄音、采訪，每個人都想問，“這些黃金歸誰？”村支書一本正經地說歸國家，村民點頭，等一場新聞熱鬧?？蓮埨蠞h的故事已警醒過大家，金子撿到手，上報才脫罪，不交還就可能招來官司。張老漢蹲在派出所門口磨了好幾天，最終還是兩手空空。百姓得了個教訓，黃金在腳下也是遙不可及。

村子的命運被黃金翻攪、被白骨提醒。專家研究小組留下結論，金礦本身是明末礦難的遺跡，村民的命運也糅雜在歷史大循環(huán)里。黃金與白骨并存，看見財富也看見悲劇。

很多人問，黃金就這樣歸了國家，村民到底得到了什么？剛巧想起1922年古埃及圖坦卡蒙陵墓被發(fā)現時，觸動了全世界對古代財富的幻想?？烧憬@個礦洞不同，這里分不清是幸運還是傷痕。命好的人未必發(fā)家，發(fā)現者常常兩手空空，命苦的人或許只留下名字。

一場金礦風波攪得整村戶戶議論，專家們還在忙著研究遺骸，村民該干嘛還是干嘛。有人心里發(fā)癢，有人徹夜難眠。黃金、白骨、律法、命運，攪成一鍋難解的賬。金光刺眼，白骨暗淡。有人說，這洞口是村莊的命案，也是歷史的嘆息。想發(fā)財的未必有福，貪心的也未必有命。

這金礦故事，講到底是舊中國百姓生活的縮影：財富是藥，也是毒。黃金能喚起希望，同樣也能埋葬命運。村口的狗叫聲還在，井邊的水還冷，所有的光和暗，都有自己的歸宿。

人總想向命運討個說法，可故事傳開了，誰又能活得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