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1955年的北京,中南海懷仁堂,授銜儀式前的軍委辦公室里,陳毅元帥正皺著眉頭翻看一份名單。
當他看到"梁從學"三個字后面跟著"少將"二字時,猛地拍案而起:"胡鬧!梁老虎這樣的人物怎么才給個少將?"
這位被陳毅稱為"梁老虎"的,正是時任安徽軍區(qū)副司令員的梁從學。
此刻,他正在合肥的辦公室里擦拭著那把跟隨他二十多年的駁殼槍。槍身上的劃痕記錄著無數(shù)驚心動魄的戰(zhàn)斗,就像他身上的十三處傷疤,每一處都能講出三天三夜的故事。
"報告!"警衛(wèi)員的聲音打斷了梁從學的回憶,"陳毅司令員急電。"
梁從學展開電報,上面只有寥寥數(shù)語:"軍銜之事我已上書主席,必當還你公道。"
他苦笑著搖搖頭,眼前浮現(xiàn)出二十年前那個驚心動魄的夜晚...
時間回到1936年8月的大別山。時任紅245團團長的梁從學正趴在一處高地上指揮戰(zhàn)斗。子彈在耳邊呼嘯,他卻不躲不避,扯著沙啞的嗓子喊道:"三連向左迂回,二連機槍掩護!"
突然,一顆流彈穿透了他的胸膛。鮮血噴涌而出的瞬間,他聽到警衛(wèi)員撕心裂肺的喊聲:"團長!"
當梁從學再次醒來時,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一戶農(nóng)家昏暗的土房里。
傷口已經(jīng)化膿生蛆,散發(fā)著令人作嘔的腐臭。老大娘正用絲瓜瓤小心翼翼地清理著傷口。
"同志,忍著點..."老大娘的手在發(fā)抖,那些白花花的蛆蟲正從血洞里往外爬。梁從學咬緊牙關,冷汗浸透了破舊的棉被。他想起犧牲的戰(zhàn)友們,突然抓住大娘的手:"要是我死了,請告訴組織...我沒給紅軍丟臉..."
"軍長!軍長!"參謀的呼喚把梁從學拉回現(xiàn)實。原來他盯著電報出了神。"軍委急電,請您立即進京。"
梁從學整了整洗得發(fā)白的軍裝,胸前的勛章叮當作響。他知道,這次進京將決定他最后的軍銜評定。
火車穿過廣袤的華北平原,梁從學望著窗外豐收的景象,思緒又回到了烽火連天的歲月。
那是1941年的夏天,時任新四軍4旅旅長的他正率領部隊在江蘇六合一帶活動。偵察兵急匆匆跑來報告:"旅長,鬼子一個中隊押著二十多車糧食往竹鎮(zhèn)去了!"
"傳我命令,一團正面阻擊,二團從側翼包抄!老子今天要嘗嘗日本大米的滋味!"
戰(zhàn)斗打響后,他親自帶著突擊隊沖在最前面。子彈打飛了他的軍帽,他卻大笑著喊道:"小鬼子,你梁爺爺在此!"
02
這場伏擊戰(zhàn)殲滅日偽軍二百余人,繳獲的糧食救活了上千群眾。從此"梁老虎"的威名讓敵人聞風喪膽。
當?shù)匕傩丈踔辆幜烁柚{:"新四軍里梁老虎,專吃鬼子不吐骨..."
"北京站到了!"列車員的報站聲打斷了梁從學的回憶。當他邁著標準的軍人步伐走出站臺時,迎面碰上了老戰(zhàn)友鐘偉。
"老梁啊,聽說陳老總為你拍桌子了?"
授銜儀式那天,當周恩來總理宣布"梁從學,中將"時,會場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陳毅特意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梁老虎,這個中將你當之無愧!"梁從學卻紅了眼眶,他想起了那些沒能等到這天的戰(zhàn)友們...
授銜后的梁從學依舊保持著簡樸的作風。
他的辦公室里掛著一幅親手寫的中堂:"勿忘人民"。
1964年,因舊傷復發(fā),他不得不離開工作崗位休養(yǎng)。
臨終前,他對守候在床前的兒女們說:"我死后,不要給組織添麻煩...把我的撫恤金...捐給老區(qū)的孩子們..."
1973年,這位從放牛娃成長起來的開國中將走完了他傳奇的一生。
在他的追悼會上,一位白發(fā)蒼蒼的老大娘顫巍巍地獻上了一束野花——正是當年用絲瓜瓤救他性命的那位根據(jù)地群眾。
花束里夾著一張發(fā)黃的紙條,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梁團長,俺們永遠記得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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