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1月,南京街頭寒風凜冽,幾個公安干警徑直走向一個雜貨攤,攤主是個滿頭白發(fā)的老人,正忙著收拾貨物。
誰也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老人,竟然是國民黨反省院的副院長、曾在中統(tǒng)任職的“特務頭子”鮑君甫。更讓人想不到的是,他在被押往法庭后,面對死刑宣判,竟高聲喊出一個名字——陳賡!
審判長鞠華聽到這個名字,神情一頓。這個曾在朝鮮戰(zhàn)場叱咤風云的將軍,怎么會和一個“特務”扯上關系?鞠華不敢輕判,立即寫信向陳賡求證。幾個月后,陳賡的回信卻出人意料。他承認鮑君甫曾為共產黨做出過巨大貢獻,但又表示其后期情況復雜,不好判斷。
一個敵營臥底,臨刑前喊出將軍之名,他到底做了什么?陳賡的回信,為何如此模棱兩可?1900年代末,廣東香山縣前山的一個書香世家迎來一個男孩——楊登瀛,也就是后來的鮑君甫。
十幾歲,他隨父親赴日求學,畢業(yè)于日本早稻田大學,一口流利日語,為他日后在上海灘打下了人脈基礎。
1919年回國后,他在上海一家日資洋行擔任高職,還為日本通訊社撰稿,來往于租界、青幫、日領館之間,成了有名的“日本通”。1924年,他加入國民黨,五卅運動期間結識了后來的中統(tǒng)骨干楊劍虹,兩人因是廣東同鄉(xiāng),關系迅速密切。
1926年,命運悄然拐了個彎。一位名叫陳養(yǎng)山的年輕人登門求教日語,兩人談得投機。不久,陳養(yǎng)山遞給他一本《共產黨宣言》,低聲說:“你還沒看清國民黨的真面目嗎?”彼時的鮑君甫剛因公開批評蔣介石獨裁被關過一回,內心早已有所動搖。
他沒有立刻表態(tài),但思想的天平已然傾斜。1928年春,陳立夫成立中統(tǒng),楊劍虹極力推薦鮑君甫入職。出于政治敏感,他沒有急于接受,而是第一時間向陳養(yǎng)山通報。陳養(yǎng)山聽后十分重視,向組織匯報,周恩來親自拍板:“這是一個打入敵人心臟的絕佳機會!”
同年5月,鮑君甫在霞飛路的一家咖啡館與陳賡首次會面,雙方都很謹慎。陳賡提出:“你在中統(tǒng)站穩(wěn)腳跟后,要嘗試打入淞滬警備處,并與租界巡捕房搞好關系?!滨U君甫點頭同意。
從此,一個雙面身份的人,悄然展開了刀尖上的人生。為了讓他在敵營更具分量,組織不僅為他配備專車、秘書、保鏢,還在北四川路設立“楊登瀛辦事處”,并提供充足經費。
他以“鮑君甫”之名,在中統(tǒng)迅速崛起,成為陳立夫眼中最能干的特派員。他表面上是國民黨的紅人,暗地卻是我黨在敵營的第一人。
中共特科會故意安排一些早已轉移的據點,讓他帶人去破案“立功”,又故意安排“進步青年”假被捕,制造他“破獲共產黨陰謀”的假象。陳立夫對他大加贊賞,甚至親自為他頒發(fā)委任狀。
鮑君甫不僅頻繁提供情報,還協(xié)助我黨鏟除叛徒。一次,叛徒戴冰石出賣組織,導致7名同志被捕。鮑君甫得知后,暗中設局,以兩根金條引誘其“繼續(xù)交易”,迅速鎖定目標,最終將其清除。
另一場驚心動魄的行動,是營救關向應。1931年春,關向應在一次突襲中被捕,身邊還有一大箱絕密文件。租界方面將清理文件的任務交給鮑君甫。他立即找來“專家”劉鼎——其實是特科成員。兩人白天裝模作樣地查看文件,晚上帶回家抄錄,并以假文件替換。
幾天后,他們成功將真資料轉移,制造出“學術資料”的假象。關向應也全力配合,裝作懦弱學者,最終被判“思想激進”,關押幾月后釋放。鮑君甫親自駕車接人,關向應當場鞠躬感謝。
他不僅是間諜,更是一個救命恩人。這一時期,他還推薦錢壯飛、李克農、胡底等打入敵營,為中共情報網鋪設了關鍵路徑。后來,這三人被稱為“龍?zhí)度堋?,但他們的“引路人”,正是鮑君甫。
轉折發(fā)生在1931年4月。顧順章叛變,上海地下黨遭遇重大危機。錢壯飛及時報信,組織得以轉移。陳賡找到鮑君甫,勸他撤離。他卻說:“我有張道藩做靠山,他們不會動我?!苯Y果兩天后被捕,關進南京憲兵司令部。
他在獄中守口如瓶,國民黨多番審訊都無用。半年后,在張道藩的斡旋下保釋出獄。1934年,被安排擔任南京反省院副院長,專門“改造”共產黨人。但他始終堅持底線,暗地照顧在押同志,有條件的甚至放人出獄。
他表面上是敵人,骨子里卻始終是共產黨人。新中國成立后,他未主動登記身份,鎮(zhèn)反期間被舉報。1951年初被捕,面對死刑宣判,只喊出一句:“陳賡可以為我作證!”鞠華將信將疑地寫信求證。
三個月后,陳賡回信:“鮑確曾在1927至1931年為黨工作,貢獻巨大。但其后情況不明,建議注意管制?!狈ㄔ鹤罱K裁定:“功大于過,管制一年。”而他已被羈押一年,便當庭釋放。
這一紙回信,救了他的命。1956年,軍區(qū)專車接他進京,與陳賡、陳養(yǎng)山、安娥等老戰(zhàn)友聚首。陳賡向大家介紹:“這是當年救過關向應同志的鮑君甫?!比珗銎鹆⒐恼?。離別后,他寫信給安娥,言語中滿是感激。
晚年生活清貧,但他從未抱怨。某年冬天,他給安娥寫信求助冬衣,好友傾囊相助。即便在動蕩年代,他也拒絕提供任何同志的“黑材料”。1969年冬,他病逝于南京,終年76歲。
彌留之際,他對孩子們說:“我不是特務,也不是叛徒,周總理是知道我的?!边@句話,像是一生的注解。他活在歷史的灰色地帶,卻始終未丟信仰。
歷史不會遺忘那些沉默的英雄。鮑君甫的故事告訴我們,戰(zhàn)爭年代不僅有槍林彈雨,還有無聲戰(zhàn)線上的生死考驗。他的身份復雜,立場堅定,是那個時代最真實的寫照。
信息來源:
[1]“特科”歲月丨轉發(fā)這條“特科錦鯉”!逢戰(zhàn)必勝 天眼新聞
[2]“特科”歲月⑦|噓!上海灘的“偽裝者”已隱身 湖南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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