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老巷子里的紋身店,來了幾位不速之客。
阿強(qiáng)今年26歲,長得挺帥,留著一頭清爽的短發(fā)。
他的眼神里總帶著點機(jī)靈勁兒,像個熱血的年輕人。
在一條充滿煙火氣的老巷子里,他開了家“強(qiáng)印記”紋身工作室。
這店不大,墻上貼滿了五花八門的紋身設(shè)計圖。
有飛翔的雄鷹,有盛開的玫瑰,還有些抽象的線條圖案。
門口掛著一塊木質(zhì)招牌,刻著“強(qiáng)印記”三個字,透著文藝范兒。
阿強(qiáng)性格開朗,跟巷子里的鄰居們處得像一家人。
沒事就蹲在門口,跟賣菜的張嬸嘮嘮家常。
或者跟修鞋的老王頭聊聊年輕時的趣事。
工作室剛開張沒多久,生意卻慢慢有了起色。
多虧了年輕人之間的口口相傳。
他們喜歡來這兒紋點潮流的小圖案,比如星星、音符啥的。
這天中午,店里安靜得只能聽見空調(diào)的呼呼聲。
阿強(qiáng)坐在工作臺前,低頭擦著紋身工具。
他擦得特別認(rèn)真,像是對待一件寶貝。
窗外的樹葉被風(fēng)吹得沙沙響,陽光灑進(jìn)來,暖洋洋的。
店里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兒。
阿強(qiáng)哼著小曲兒,心情挺不錯。
突然,門鈴“叮咚”一聲,清脆得讓人一愣。
阿強(qiáng)抬頭一看,手里的抹布差點滑到地上。
五位大媽,推門走了進(jìn)來。
她們年紀(jì)都在六十上下,穿著花花綠綠的針織衫。
趙大媽走在最前面,戴著一副黑框眼鏡,氣場挺足。
她挎著一個灰色的布包,頭發(fā)燙得蓬松又精神。
孫大媽跟在旁邊,拎著個小籃子,里面好像裝著毛線團(tuán)。
劉大媽和周大媽并肩站著,笑瞇瞇地打量著店里。
吳大媽最后一個進(jìn)來,手里還拿著一把折疊扇,輕輕扇著。
這陣仗,跟剛從社區(qū)文藝匯演回來似的。
阿強(qiáng)趕緊放下抹布,站起身來。
他臉上堆起笑,腦子里卻有點懵。
“大媽,您幾位……這是來干啥呀?”他試探著問。
趙大媽瞥了他一眼,語氣干脆:“小伙子,你這兒是紋身店吧?”
阿強(qiáng)愣了一下,忙點頭:“對對,沒錯!”
他心里直犯嘀咕。
這年紀(jì)的大媽,怎么會跑來紋身店?
莫不是走錯門,找隔壁的裁縫鋪了?
還沒等他多想,趙大媽一揮手。
“我們五個,今兒來紋身!”她說得斬釘截鐵。
旁邊的孫大媽點點頭,拍了拍自己的布包。
像是給自己壯膽,嘴里還嘀咕:“對,紋身!”
劉大媽笑呵呵地附和:“小伙子,你可得給咱弄好看點?!?/p>
周大媽和吳大媽也跟著點頭,眼睛亮亮的。
阿強(qiáng)的腦子“嗡”了一聲。
他懷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紋身?這幾位大媽說真的?
他干笑兩聲,撓了撓頭。
“大媽,您幾位……確定要紋身?”他小心翼翼地問。
“紋身可不是小事,挺疼的,還得好好想想?!?/p>
趙大媽立馬瞪了他一眼,聲音提高了點:“咋,小瞧我們???”
她往前邁了一步,氣勢一點不輸年輕人。
“我們想紋就紋,你別啰嗦!”
“趕緊拿圖冊來,給我們挑挑圖案!”她催促道。
阿強(qiáng)被說得沒了脾氣,趕緊轉(zhuǎn)身。
他從柜子里翻出一本厚厚的紋身圖冊。
遞過去的時候,他還偷瞄了趙大媽一眼。
這大媽,氣場也太強(qiáng)了吧!
五位大媽接過圖冊,立馬圍成一圈。
她們腦袋湊在一起,翻著圖冊小聲議論。
“這朵花好看,紅艷艷的!”孫大媽指著一頁說。
“太艷了吧?我想要個小鳥,飛翔的那種?!眲⒋髬寭u頭。
“哎,這條龍不錯,威風(fēng)!”周大媽眼睛一亮。
吳大媽扇著扇子,笑著說:“你們挑你們的,我還沒想好呢?!?/p>
趙大媽推了推眼鏡,慢條斯理地說:“別急,慢慢選?!?/p>
阿強(qiáng)站在一旁,看著這場景,腦子里全是問號。
他忍不住往前湊了湊。
幾位大媽翻圖冊的樣子,認(rèn)真得像在挑菜市場的新鮮蔬菜。
她們指指點點,時不時還發(fā)出陣陣笑聲。
這笑聲聽著挺開心,讓店里的氣氛都熱鬧起來。
阿強(qiáng)越看越好奇,這五位大媽到底啥來頭?
紋身這事兒,對年輕人來說都算大膽。
六十多歲的大媽,怎么突然冒出這念頭?
他清了清嗓子,試著問:“幾位大媽,您平時都忙啥呀?”
“咋想到來紋身的?跟我說說唄?!?/p>
趙大媽抬頭,神秘地笑了笑:“小伙子,別瞎打聽?!?/strong>
“我們有我們的道理,你就管好手藝就行!”
她這話說得不輕不重,卻讓阿強(qiáng)有點摸不著頭腦。
旁邊的劉大媽瞥了他一眼,笑著補(bǔ)充。
“我們要紋在不容易看見的地方,你手藝行不行?。俊?/strong>
阿強(qiáng)一聽,臉“唰”地紅了,手里的筆差點掉地上。
他趕緊咳嗽兩聲,掩飾尷尬。
“行,肯定行!您幾位先挑圖案,我去準(zhǔn)備工具。”
02
阿強(qiáng)站在柜臺后,眼神偷偷瞄著五位大媽。
她們圍著紋身圖冊,挑得可認(rèn)真了。
趙大媽的手指停在一頁上,眼睛亮了起來。
“就這個,麒麟!”她拍板決定。
那圖案畫得威風(fēng)凜凜,鱗片閃著光,像活的一樣。
阿強(qiáng)瞅了一眼,心里嘀咕:這大媽,氣場真跟麒麟挺搭。
孫大媽翻了幾頁,指著一朵荷花笑開了花。
“我要這個,荷花,開得嬌艷!”
那荷花的花瓣一層疊一層,紅中透粉,瞧著就喜慶。
劉大媽瞇著眼,盯著圖冊看了半天。
“孔雀,展翅飛的那種,我喜歡!”
那孔雀的羽毛畫得細(xì)膩,尾巴展開像一把彩扇。
周大媽挑得快,手一指:“鯉魚,活蹦亂跳的!”
那鯉魚扭著身子,鱗片在水里閃著金光。
吳大媽最后一個拍板,聲音輕柔。
“牡丹吧,盛開的,富貴又大氣?!?/strong>
那牡丹花瓣飽滿,紅得像要滴下來。
阿強(qiáng)看著這五張圖案,心里有點納悶。
這些圖案,乍看都跟大媽們的年紀(jì)不太搭。
麒麟、孔雀、鯉魚……這不都是年輕人喜歡的嗎?
可他沒多說啥,顧客挑啥他就做啥。
他轉(zhuǎn)身去準(zhǔn)備工具,紋身機(jī)、顏料一樣樣擺好。
可大媽們挑完圖案,卻不著急紋了。
她們齊刷刷坐到店里的舊沙發(fā)上。
那沙發(fā)有點褪色,坐下去還吱吱響。
趙大媽把布包放腿上,推了推眼鏡。
孫大媽靠著她,笑著開了口。
“老趙,你家那口子知道你要紋身不?”
趙大媽哼了一聲,嘴角一撇。
“他敢管我?昨天還跟我吵架,今天我偏要做點不一樣的事兒!”
她語氣里滿是倔強(qiáng),眼睛瞪得圓圓的。
阿強(qiáng)在一旁調(diào)試紋身機(jī),忍不住偷瞄她。
這大媽,脾氣夠烈的!
劉大媽哈哈一笑,拍了拍腿。
“我也是,兒媳婦總嫌我老土,這次我紋個孔雀,看她還敢說啥!”
她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像個淘氣的小孩。
周大媽點點頭,手指卷著衣角。
“我家那小子,整天抱著手機(jī),都不陪我聊兩句?!?/strong>
“我也得弄點新鮮事兒,給他瞧瞧!”
吳大媽扇著折疊扇,慢悠悠地說。
“對,咱們老年人,也得趕趕時髦?!?/strong>
她聲音輕,可眼里閃著點狡黠的光。
阿強(qiáng)聽著這些話,手上動作慢了下來。
他忍不住偷笑,心想:這幾位大媽,敢情是跟家里人賭起來的?
紋個麒麟、孔雀啥的,就為了爭口氣?
他低頭擺弄著顏料瓶,嘴角微微翹著。
可笑歸笑,他心里又有點不對勁。
這些理由,聽著咋就不像真的呢?
紋身這事兒,可不是隨便鬧著玩的。
六十多歲的大媽,哪會因為吵架就跑來紋身?
他瞟了眼沙發(fā)那邊,大媽們聊得熱火朝天。
趙大媽講著昨天跟老伴吵架的細(xì)節(jié),眉飛色舞。
孫大媽插嘴,說自己家孫子有多皮。
劉大媽抱怨兒媳婦買菜總挑貴的。
周大媽嘆氣,說兒子忙得一個月才回家一次。
吳大媽笑瞇瞇聽著,偶爾點點頭。
阿強(qiáng)豎著耳朵,越聽越覺得不對味。
她們聊的都是家常,可話里總透著點啥。
像是藏著別的意思,又像是故意說給他聽。
他搖了搖頭,覺得自己可能想多了。
紋身機(jī)嗡嗡響著,他低頭檢查針頭。
時間一點點過去,大媽們聊得更起勁了。
店里的空調(diào)吹著冷風(fēng),窗外的樹葉還在沙沙響。
阿強(qiáng)也不催,耐著性子等著。
他心想,反正顧客最大,她們想聊就聊吧。
可就在他以為可以開始紋的時候,趙大媽突然站了起來。
她拍了拍手,聲音響得讓大家都一愣。
“好了,小伙子,我們決定了,今天先不紋!”
“明天再來!”
阿強(qiáng)手里的顏料瓶差點掉地上。
他瞪大眼睛,看著趙大媽。
孫大媽笑著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褶。
劉大媽把圖冊合上,遞回給阿強(qiáng)。
周大媽和吳大媽也站了起來,挎起包。
五個人,頭也不回,推門就走了。
門鈴“叮咚”一聲,店里瞬間安靜下來。
阿強(qiáng)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的紋身機(jī)還在嗡嗡響。
他低頭看了眼擺好的工具,滿臉懵。
這啥情況?
挑好圖案,聊了半天,說走就走?
難道是拿他尋開心?
可他回想趙大媽那認(rèn)真的眼神。
還有劉大媽挑孔雀時的笑。
不像開玩笑啊。
他搖了搖頭,開始收拾東西,心里卻總覺得這事兒沒完。
03
阿強(qiáng)昨晚翻來覆去,愣是沒睡好。
五位大媽的身影在他腦子里轉(zhuǎn)個不停。
趙大媽那意味深長的笑,劉大媽挑孔雀時的眼神。
還有她們聊家常時,話里藏著的那股子怪味。
他越想越覺得,這事兒透著蹊蹺。
天還沒亮,阿強(qiáng)就爬了起來。
他騎著單車,迎著晨風(fēng)趕到店里。
老巷子靜悄悄的,只有早點攤的油煙味飄過來。
阿強(qiáng)推開店門,開始大掃除。
他把地板拖得能反光,柜臺擦得一塵不染。
紋身工具擺得整整齊齊,像在迎接啥大事。
他瞅了眼墻上的設(shè)計圖,心跳有點快。
今天,那五位大媽還會來嗎?
他一邊整理顏料,一邊回想昨天的事。
她們挑好圖案,聊了半天,卻啥也沒干就走了。
這到底是鬧哪出???
剛過九點,門鈴“叮咚”一聲響。
阿強(qiáng)心頭一跳,抬頭一看,五位大媽推門進(jìn)來了!
還是昨天那身打扮,花花綠綠的針織衫。
趙大媽走在頭里,挎著布包,精神抖擻。
孫大媽拎著小籃子,笑瞇瞇地跟在后頭。
劉大媽和周大媽低聲說著啥,吳大媽扇著折疊扇。
趙大媽瞅了阿強(qiáng)一眼,嘴角一揚(yáng):“喲,小伙子,今天挺精神啊!”
阿強(qiáng)趕緊迎上去,臉上堆滿笑。
“大媽,您幾位昨天說今天來,我都準(zhǔn)備好了!”
“您看,啥時候開始?”
他嘴上熱情,心里卻有點打鼓。
萬一她們又聊半天啥也不干咋辦?
趙大媽擺擺手,帶著四個姐妹往沙發(fā)上一坐。
布包往旁邊一放,像是要開個長會。
她推了推黑框眼鏡,盯著阿強(qiáng)。
“小伙子,我們昨晚商量過了,今天必須把紋身弄上!”
“你別磨蹭,趕緊開工!”
孫大媽點點頭,從布包里掏出個保溫杯。
她擰開蓋子,慢悠悠喝了一口茶。
劉大媽拍拍手:“對,今天不紋可不行!”
周大媽和吳大媽也笑著附和,眼神亮亮的。
阿強(qiáng)松了口氣,趕緊把圖冊拿過來。
“幾位大媽,咱再確認(rèn)下圖案啊?!?/p>
趙大媽指著麒麟:“就它,沒變!”
孫大媽拍拍荷花的圖:“這個,嬌艷的!”
劉大媽、周大媽、吳大媽也一一確認(rèn)。
孔雀、鯉魚、牡丹,一個沒改。
阿強(qiáng)點點頭,心想:這回總算要動真格了。
他打開紋身機(jī),嗡嗡聲在店里響起來。
趙大媽第一個坐上紋身椅,挽起袖子。
阿強(qiáng)低頭調(diào)顏料,手指有點發(fā)緊。
他偷瞄了趙大媽一眼,心里直犯嘀咕。
這年紀(jì)的大媽,真能扛得住紋身的疼?
針頭落下,趙大媽眉頭微微一皺。
可她愣是沒吭聲,嘴上還念叨。
“這點疼算啥?想當(dāng)年我生娃的時候,可比這厲害多了!”
阿強(qiáng)手上一頓,差點笑出聲。
這大媽,真夠硬氣!
孫大媽在一旁,拿著折扇給趙大媽扇風(fēng)。
“老趙,你悠著點,別逞強(qiáng)啊?!?/p>
趙大媽哼了一聲:“我還能不知道自己?”
劉大媽湊過來,盯著阿強(qiáng)的手。
“小伙子,你這麒麟紋得真霸氣!”
周大媽點點頭:“就是,爪子那兒再鋒利點就更好了!”
吳大媽笑瞇瞇地說:“手藝不錯,穩(wěn)當(dāng)!”
阿強(qiáng)被夸得有點臉熱,可他沒停手。
針頭在皮膚上走,麒麟的鱗片一點點成形。
店里的空調(diào)吹著冷風(fēng),窗外有鳥叫聲傳進(jìn)來。
趙大媽坐得穩(wěn)穩(wěn)的,眼神盯著墻上的畫。
一個小時后,麒麟紋好了。
阿強(qiáng)拿過小鏡子,遞給趙大媽。
她瞅了兩眼,滿意地點點頭:“不錯,很有氣勢!”
阿強(qiáng)擦了把汗,心里的石頭落下一半。
接下來是孫大媽,她坐上椅子,笑著說。
“小伙子,我的荷花得紋得美美的!”
阿強(qiáng)點點頭,換了顏料,開始勾勒花瓣。
孫大媽疼得咬了咬牙,可還是笑著。
“這花,紋上我就像年輕了二十歲!”
劉大媽在一旁打趣:“老孫,你本來就顯年輕!”
阿強(qiáng)聽著她們的笑聲,手上卻沒停。
荷花的花瓣一層一層,紅中透著粉。
接著是劉大媽的孔雀,周大媽的鯉魚。
最后是吳大媽的牡丹,富貴又大氣。
每紋一個,阿強(qiáng)心里的疑惑就多一分。
一般年輕人紋身,疼得直哼哼。
可這五位大媽,硬是一個沒叫出聲。
她們要么聊天,要么互相打趣。
就像在菜市場挑菜,淡定得不得了。
趙大媽喝了口水,眼睛瞟著阿強(qiáng)。
孫大媽扇著扇子,哼起了老歌。
劉大媽點評著鯉魚的尾巴畫得咋樣。
周大媽和吳大媽低聲聊著啥,時不時笑兩聲。
阿強(qiáng)越紋越覺得,這五位大媽不簡單。
她們的淡定,咋看都不像頭一回紋身。
可她們又不像那種常跑紋身店的人。
他低頭紋著牡丹,心里全是問號。
這五位大媽,到底啥來頭?
總感覺這五位大媽不像是普通的退休老人。
04
阿強(qiáng)正給吳大媽紋牡丹,花瓣的線條勾得細(xì)膩。
紋身機(jī)嗡嗡響著,店里安靜得有些怪。
趙大媽的麒麟、孫大媽的荷花都紋完了。
劉大媽的孔雀和周大媽的鯉魚也弄好了。
突然,門鈴“叮咚”一聲,打破了安靜。
阿強(qiáng)抬頭一看,是個快遞員,抱著個包裹。
他順手接過來,低頭瞅了眼收件人。
“趙淑芬?”他愣了一下,抬頭問:“趙大媽,這是您的包裹吧?”
趙大媽放下保溫杯,起身走過來。
她接過包裹,動作利索地拆開。
阿強(qiáng)眼尖,瞥見里面是個厚厚的牛皮紙袋。
紙袋上寫著“資料”兩個字,字跡有點模糊。
趙大媽沒吭聲,飛快把紙袋塞進(jìn)布包。
阿強(qiáng)心里咯噔一下,這大媽啥身份?
資料?啥資料?咋還送到他店里來了?
他假裝沒看見,低頭繼續(xù)紋牡丹。
可店里的氣氛,變得有點不對勁。
大媽們聊天的聲音小了,斷斷續(xù)續(xù)的。
孫大媽低頭摳著保溫杯的蓋子。
劉大媽和周大媽對視一眼,眼神怪怪的。
吳大媽扇扇子的動作也慢了下來。
阿強(qiáng)心跳有點快,感覺她們在防著啥。
他穩(wěn)住手,針頭在皮膚上慢慢走。
牡丹的花瓣一瓣瓣成形,紅得像要滴下來。
快到中午,五位大媽的紋身全弄好了。
阿強(qiáng)擦了把汗,拿鏡子給吳大媽看。
她笑瞇瞇地點頭:“不錯,挺富貴?!?/p>
趙大媽站起身,拍拍袖子。
她盯著阿強(qiáng),語氣嚴(yán)肅:“小伙子,你手藝好,這事兒別往外說啊!”
阿強(qiáng)趕緊點頭:“放心,大媽,我這店有規(guī)矩,啥也不會亂講!”
趙大媽笑了笑,沒再多說。
她揮揮手,帶著四個姐妹往外走。
門鈴“叮咚”一響,店里空蕩蕩的。
阿強(qiáng)癱在沙發(fā)上,盯著桌上的空茶杯。
他腦子里亂糟糟的,回想著這兩天的事。
那個包裹,到底裝著啥?
趙大媽接包裹時的眼神,太平靜了。
平靜得讓人覺得有點不對勁。
還有她們挑的圖案,麒麟、孔雀、牡丹……
咋看都不像是隨便鬧著玩的。
阿強(qiáng)嘆了口氣,起身準(zhǔn)備鎖門。
可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他一抬頭,吳大媽竟然回來了!
她還是拎著那個布包,笑得挺和氣。
“哎呀,小伙子,我手帕忘拿了!”
她指指沙發(fā),慢悠悠走過去。
阿強(qiáng)趕緊跟過去,翻了翻坐墊。
他撿起一塊花手帕,遞給吳大媽。
可他故意放慢動作,瞅了她一眼。
“吳大媽,您幾位今天這紋身,太特別了?!?/strong>
“是不是有啥特殊的講究啊?”
他問得小心,生怕惹她不高興。
吳大媽接過手帕,笑瞇瞇看著他。
可她的眼神,復(fù)雜得讓阿強(qiáng)心一緊。
她停了一下,像在掂量啥。
然后擺擺手,聲音輕快。
“沒啥講究,就是我們幾個老姐妹找樂子?!?/strong>
她說完就往門口走,步子挺穩(wěn)。
阿強(qiáng)腦子一熱,實在憋不住了。
他一把拉住吳大媽的胳膊,急切地說:“大媽,您別蒙我了!”
“我干這行幾年,沒見過六十多歲一起來紋身的!”
“您幾位肯定有事兒,跟我說說吧!”
吳大媽被他拉得一愣,慢慢轉(zhuǎn)過身。
她的臉色變了變,眼睛瞇了起來。
阿強(qiáng)心跳得像擂鼓,覺得自己可能太忙了。
他松開手,剛想說點啥緩和氣氛。
吳大媽突然嘆了口氣,聲音低下來。
“小伙子,你真想知道?”
阿強(qiáng)忙點頭:“想!太想了!您幾位為啥紋身啊?”
吳大媽沉默了一會兒,瞥了眼門外。
她像在確認(rèn)沒人偷聽,臉上的笑沒了。
她湊近了點,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話。
阿強(qiáng)聽完猛地抬眸看向吳大媽,瞬間冷汗直流。
05
吳大媽盯著阿強(qiáng),眼神像在掂量他。
店里靜得只能聽見空調(diào)的低鳴。
阿強(qiáng)的喉嚨發(fā)緊,心跳得像擂鼓。
他咽了口唾沫,忙說:“大媽,我保證,啥也不會往外說!”
吳大媽又瞥了眼門口,確認(rèn)沒人。
她把布包攥緊,慢慢湊近阿強(qiáng)。
“那我告訴你,但你得守住這秘密?!?/strong>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像在揭開啥大不了的事兒。
阿強(qiáng)屏住呼吸,眼睛瞪得老大。
“小伙子,你聽好了。”
“我們五姐妹,年輕那會兒,可不是普通人?!?/strong>
“那時候,世道亂得像鍋粥,到處都不安生?!?/strong>
吳大媽的眼神飄遠(yuǎn),像陷進(jìn)了回憶。
“我們幾個,表面上就是村里普普通通的丫頭?!?/strong>
“可心里,都憋著一股勁兒,想為家鄉(xiāng)做點啥。”
阿強(qiáng)愣住了,手里的手帕差點掉地上。
他腦子里嗡嗡響,啥叫“做點啥”?
吳大媽頓了頓,聲音更低了。
“我們加入了一個秘密組織?!?/strong>
“那組織里的人,都在為老百姓奔走?!?/strong>
“像那麒麟、荷花、孔雀、鯉魚、牡丹……”
“這些圖案,可不是隨便挑的。”
阿強(qiáng)的心猛地一跳,腦子里閃過她們的紋身。
麒麟的鱗片,孔雀的羽毛,牡丹的花瓣……
“它們是暗號!”吳大媽的眼神亮了起來。
“每種圖案,代表一個任務(wù),重要得很。”
“麒麟是守護(hù),荷花是聯(lián)絡(luò),孔雀是傳遞消息。”
“鯉魚是突圍,牡丹是籌集物資?!?/strong>
阿強(qiáng)嘴巴張得老大,愣是合不上。
他咋也想不到,這幾位大媽有這過去!
平時看她們在巷子里嘮嗑,買菜。
趙大媽跟賣魚的李叔討價還價。
孫大媽抱著孫子哼兒歌。
這……這跟秘密組織沾得上邊?
他腦子里亂成一團(tuán),像被雷劈了。
吳大媽的聲音輕下來,帶著點嘆息。
“那會兒,我們年輕,膽子也大?!?/strong>
“出生入死的日子,苦是苦,可心里熱乎?!?/strong>
“我們幾個姐妹,肩并肩,啥都不怕?!?/strong>
她說到這兒,嘴角微微翹了翹。
可那笑里,藏著點讓人心酸的味道。
“后來,日子慢慢安穩(wěn)了?!?/strong>
“組織也散了,大家各自回家?!?/strong>
“有的種田,有的做工,有的養(yǎng)孩子?!?/strong>
“就跟普通人一樣,過上平平淡淡的日子?!?/strong>
阿強(qiáng)聽著,鼻子有點酸。
他想象著年輕時的吳大媽。
穿著粗布衣,背著包,跑在鄉(xiāng)間小路上。
“可那些日子,像刻在骨子里?!?/strong>
吳大媽的聲音顫了顫,眼神又亮起來。
“咋忘得了?一輩子都忘不了!”
阿強(qiáng)攥緊拳頭,心跳得更快了。
他想問啥,可喉嚨像被堵住了。
他終于憋出一句:“那……大媽,您幾位為啥現(xiàn)在紋身?”
吳大媽的神色一暗,像是被戳中了啥。
她重重嘆了口氣,手指攥緊布包。
“最近,我們聽到了個消息?!?/strong>
店里的空氣好像凝住了。
阿強(qiáng)屏住呼吸,等著她往下說。
“當(dāng)年組織里,有個特別重要的姐妹。”
“她跟我們一起出生入死,情分深得像家人?!?/strong>
“可現(xiàn)在,她病了,病得挺重?!?/strong>
吳大媽的聲音低下去,帶著點哽咽。
阿強(qiáng)的胸口一緊,腦子里亂糟糟的。
他想起趙大媽挑麒麟時的眼神。
劉大媽說孔雀要“飛翔”的笑。
吳大媽抬起頭,眼睛紅紅的。
“她現(xiàn)在,啥也不求了?!?/strong>
“就想再看看我們身上的印記。”
“那些圖案,就像把我們拉回過去?!?/strong>
“回到一起扛事兒的日子。”
阿強(qiáng)愣在原地,心像被啥揪住了。
他想象著那位姐妹,躺在病床上。
想著當(dāng)年的麒麟、荷花、孔雀……
“我們幾個老姐妹,湊一塊兒商量?!?/strong>
吳大媽的聲音堅定起來,像下了啥決心。
“牙一咬,決定來你這兒紋身?!?/strong>
“不管多疼,多費勁,都得圓了她這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