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實關聯(lián)
“小莉,明天我們就要分開了?!崩蠌埧粗谑帐靶欣畹呐?,心里五味雜陳。
“是啊,8年了?!毙±蝾^也不抬,手里的動作卻慢了下來。
這個和他同吃同住、同床共枕了8年的女人,馬上就要消失在他的生活里。
老張以為自己早就準備好了,可當這一刻真的到來,他發(fā)現自己什么都沒準備好。
更讓他沒想到的是,第二天早上發(fā)生的事,會徹底顛覆他對這個女人的所有認知。
01
老張第一次見到小莉的時候,她正蹲在工地食堂門口洗菜。
那是2015年的春天,三月的風還有些涼。老張在這個工地已經干了兩年,見慣了來來去去的工友。春天總是招工的季節(jié),新面孔一茬接一茬。
但小莉不一樣。她洗菜的手法很特別,一片一片仔細地撕開白菜葉,用清水沖洗得很干凈。那雙手白皙細嫩,不像常年干粗活的手。
“新來的?”老張走過去搭話。
小莉抬頭看了他一眼。她長得不算漂亮,但五官很端正,皮膚雖然曬得有些黑,但能看出底子不錯。最讓老張注意的是她的眼睛,很清亮,有種說不出的氣質。
“嗯?!毙±螯c點頭,“你是?”
“我叫張建國,大家都叫我老張。在這兒住三號宿舍?!?/p>
小莉繼續(xù)洗她的菜,“我叫莉莉,剛分到二號宿舍?!?/p>
老張注意到她說話的時候,口音不重,普通話說得比大部分工友都標準。
“哪里人?”老張隨口問。
“安徽的?!毙±蚧卮鸬煤芎唵?。
“我也是安徽的,哪個縣?”
小莉停頓了一下,“離你們那邊很遠,說了你也不知道?!?/p>
老張也沒多想。工地上什么人都有,不愿意多說家里情況的人很多。
過了幾天,老張發(fā)現小莉干活很認真,但總感覺她不太適應工地生活。搬磚的時候,她總是戴著手套,而且干一會兒就要停下來歇歇。
“你以前沒干過這種活吧?”老張問她。
“沒有,第一次?!?/p>
“那你怎么想到來工地?”
“家里需要錢?!毙±蛘f得很簡單。
又過了幾天,小莉主動找到老張。
那天晚上,老張剛洗完澡回到宿舍,發(fā)現小莉站在門口。她換了身干凈的衣服,頭發(fā)濕潤潤的,散發(fā)著洗發(fā)水的香味。
“老張,我想和你說件事?!?/p>
“什么事?”
“我一個人住宿舍有點怕。能不能和你搭伙過日子?”
老張愣了一下。工地上搭伙過日子的男女很多,但小莉才來一個星期,就主動提出這種要求,有些突然。
“你確定?”老張看著她。
“確定。我會做飯,也會洗衣服。平時生活費我們一起出?!毙±蛘f得很直接,但臉有些紅。
老張想了想。他一個人住確實挺無聊,而且自己做飯也麻煩。更重要的是,他對小莉有好感。
“行,那你搬過來吧?!?/p>
“謝謝你?!毙±蛩闪艘豢跉狻?/p>
第二天,小莉就搬到了三號宿舍。她帶的東西不多,一個蛇皮袋,一個舊行李箱,還有一個小木箱。
“里面裝什么?這么重?!崩蠌垘退崮鞠涞臅r候問。
“一些重要的東西?!毙±虮У煤芫o,“不能丟的?!?/p>
他們的同居生活就這樣開始了。
第一天晚上,兩個人都有些尷尬。宿舍里只有一張雙人床,還有一張單人床。
“你睡大床,我睡小床?!崩蠌堉噶酥竼稳舜?。
“不用,我睡小床就行?!毙±蛘f。
“女人應該睡好一點的床。”老張堅持。
晚上洗漱的時候,小莉換睡衣很小心,總是背對著老張。老張也很識趣,該回避的時候就回避。
但是工地宿舍隔音不好,晚上能聽到隔壁的動靜。有時候是夫妻吵架,有時候是別的聲音。小莉聽到的時候會臉紅,老張也有些不自在。
“這地方就這樣,你慢慢習慣吧?!崩蠌埌参克?。
“嗯?!毙±螯c點頭。
一個月后,兩個人的關系開始發(fā)生變化。
那天晚上,小莉洗完澡回來,頭發(fā)還沒干就躺下了。老張看她在床上翻來覆去的。
“怎么了?睡不著?”
“有點冷。”小莉說。
確實,春天的夜晚還是有些涼。老張看了看她薄薄的被子。
“要不然我們一起睡大床?這樣暖和一些?!崩蠌堅囂叫缘貑枴?/p>
小莉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那天晚上,兩個人并排躺在大床上,中間隔著一些距離。老張能聞到小莉身上淡淡的香味,心里有些躁動。
半夜的時候,小莉往老張這邊挪了挪。
“冷。”她輕聲說。
老張伸出胳膊,讓她靠近一些。小莉的身體很軟,貼著老張的胸膛。
“這樣暖和一些?!崩蠌堈f。
“嗯?!毙±虻穆曇艉苄 ?/p>
從那天開始,他們就一直睡在一張床上。起初只是相擁而眠,后來關系越來越親密。
小莉的手藝確實不錯。她能把最普通的菜做出不同的味道,而且很會搭配。老張以前就是對付著吃,有了小莉之后,每頓飯都像樣了很多。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手藝這么好?!崩蠌堃贿叧燥堃贿厗枴?/p>
“在家?guī)Ш⒆?,經常做飯?!毙±蚧卮鸬煤芎唵巍?/p>
“孩子多大了?”
“八歲了?!毙±虻谋砬轺龅艘幌?,“在老家上學?!?/p>
“男孩女孩?”
“男孩?!?/p>
老張沒有繼續(xù)問下去。工地上的人都有各自的故事,能出來打工的,家里大多有說不出的難處。
晚上,兩個人躺在床上聊天。
“你老公呢?”老張忍不住問。
小莉的身體僵了一下,“不想提他。”
“出什么事了?”
“他有了別的女人?!毙±虻穆曇艉苄。八晕也懦鰜淼??!?/p>
老張把她摟得更緊一些,“那你們離婚了嗎?”
“在辦手續(xù)。很麻煩的?!?/p>
“那孩子怎么辦?”
“先跟我媽。等我把事情處理好了再說。”
老張心里有些心疼。一個女人帶著孩子不容易,還要遇到這種事。
“以后有什么打算?”
“先掙點錢,把眼前的事處理好?!毙±蛟诶蠌垜牙锊淞瞬洌袄蠌?,你對我這么好,我心里過意不去?!?/p>
“說什么呢,我們是搭伙過日子的。”
“我知道我們不可能一直在一起。你家里有老婆孩子,我也有我的麻煩事。”小莉的聲音有些哽咽,“但是現在這樣,我很滿足?!?/p>
老張也知道這只是暫時的。但他不想破壞這種溫暖的感覺。
“別想那么多。過好現在就行?!?/p>
那天晚上,他們第一次真正地在一起了。
02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老張發(fā)現小莉有很多和其他工地女人不一樣的地方。
她每天晚上都要洗頭洗澡,即使工地條件再艱苦。她用的洗發(fā)水和護膚品都比較好,不像一般農民工用的便宜貨。
她寫字很好看。有一次老張看到她在記賬,字寫得工工整整,像印刷體一樣。
“你上過學嗎?”老張問。
“上過一點。”小莉說。
“上到哪里?”
“高中?!?/p>
老張有些意外。工地上很多人都是小學或者初中畢業(yè),高中畢業(yè)的不多。
“那你成績怎么樣?”
“還可以吧?!毙±驔]有詳細說。
小莉還有一個習慣,每天下午四點左右,她都會變得很安靜。如果那時候老張和她說話,她總是心不在焉的。
“你下午怎么總是發(fā)呆?”老張問過她。
“習慣了。這個時間比較安靜。”小莉說。
“什么叫比較安靜?”
“就是...不太想說話的時間。每個人都有這種時候吧。”
老張雖然不太明白,但也沒有深究。
兩個月后,他們的關系已經很穩(wěn)定了。白天一起干活,晚上一起吃飯聊天,然后相擁而眠。就像真正的夫妻一樣。
但有時候,老張也會感覺到小莉的心思很重。她經常在深夜突然醒來,靜靜地躺著發(fā)呆。
“怎么了?做噩夢了?”老張輕聲問。
“沒事,就是想一些事情?!?/p>
“想什么?”
“家里的事。”小莉嘆了口氣,“老張,我有時候覺得對不起你。”
“為什么這么說?”
“我給你帶來的麻煩比快樂多?!?/p>
“沒有的事?!崩蠌埼橇宋撬念~頭,“你給我的快樂比麻煩多得多?!?/p>
小莉轉過身,緊緊抱住老張。
“老張,如果有一天我們分開了,你會想我嗎?”
“會的?!崩蠌埡苷J真地說,“但是別想那些,我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嗯?!?/p>
2015年的夏天,兩個人的感情越來越深。工地上的其他工友也習慣了他們的關系。
“老張真有福氣,找了個這么好的女人。”有人私下里羨慕。
“是啊,又會做飯又溫柔,關鍵是人還漂亮。”
但也有人說閑話。
“那個女的看起來不像干活的人,手這么嫩,肯定以前沒受過苦?!?/p>
“說不定有什么來頭呢?!?/p>
老張聽到這些話,心里有些不舒服。他知道小莉確實和其他工地女人不一樣,但他不在乎。
“你別理那些人說什么?!崩蠌垖π±蛘f。
“我知道?!毙±螯c點頭,“只要你不嫌棄我就行?!?/p>
“我怎么會嫌棄你?”老張摟著她,“我巴不得一直和你在一起?!?/p>
“真的嗎?”
“真的?!?/p>
但老張心里也清楚,他們不可能一直在一起。他有家庭,小莉也有她的麻煩事。這種關系注定只是暫時的。
2015年的秋天,老張收到家里的電話。
“建國,你什么時候回來?”妻子王秀芳在電話里問。
“怎么了?”
“沒什么,就是想你了。兒子也老問爸爸什么時候回家?!?/p>
老張的心軟了。兒子今年才四歲,正是需要父親陪伴的時候。
“再過兩個月,等這個項目結束了我就回去。”
“真的嗎?”
“真的。”
掛了電話,老張心情很復雜。他想家,想妻子,想兒子。但是他也舍不得小莉。
小莉看出了他的心思。
03
“想家了?”她坐在床邊,給老張按摩肩膀。
“嗯。兒子才四歲,一年見不到幾次爸爸。”
“我理解?!毙±虻氖址ê茌p柔,“我也想我兒子?!?/p>
“你多久沒見兒子了?”
“半年了?!毙±虻难廴t了,“本來想今年暑假回去看他,但是......走不開?!?/p>
“為什么走不開?”
“這邊的事情還沒處理完。”小莉說得很模糊。
老張不知道她說的事情是什么,但能感覺到她很痛苦。
“等過段時間,你回去看看他吧。孩子需要媽媽?!?/p>
“嗯?!毙±螯c點頭,“等忙完這陣子?!?/p>
那天晚上,兩個人都有些沉默。他們都知道,這種生活不可能一直持續(xù)下去。
2016年的春節(jié),老張回了一趟老家。
臨走的時候,小莉送他到車站。
“好好照顧自己。”小莉依依不舍。
“你也是。我不在的時候,有事就給我打電話?!?/p>
“會的?!毙±虻难劾锖鴾I水,“老張,你在家的時候,不要想我。好好陪家人?!?/p>
“我知道?!崩蠌埿睦镆膊缓檬?。
在家里的半個月,老張總是想起小莉。王秀芳雖然沒說什么,但能感覺到他心不在焉。
“你在外面是不是有什么事?”王秀芳試探性地問。
“沒有,就是想工地上的事情。”老張撒了個謊。
“那就好?!蓖跣惴妓闪艘豢跉?。
初八,老張又回到了工地。小莉也回來了,比他早兩天。
見面的時候,兩個人都很激動。當天晚上,他們就緊緊抱在一起,像分別了很久的戀人。
“想我了嗎?”小莉在老張耳邊輕聲問。
“想?!崩蠌埼侵牟弊?,“想得要命?!?/p>
“我也想你。”
那天晚上,他們格外地纏綿。
“過年怎么樣?”老張問她。
“還行?!毙±虻谋砬橛行┢v,“就是家里的事情還沒完全解決?!?/p>
“什么事情?需要幫忙嗎?”
“不用?!毙±驌u搖頭,“慢慢來吧?!?/p>
老張沒有繼續(xù)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這一年,他們的生活變得更加默契。小莉會在老張下工之前把飯做好,老張會在發(fā)工資的時候給小莉買一些女人用的東西。他們像真正的夫妻一樣相處,但彼此都很清楚這只是暫時的。
2017年的時候,工地上出了一件事。包工頭老趙拖欠工資,工人們鬧起來了。
“這個月的工資什么時候發(fā)?”老張和幾個工友圍住了老趙。
“再等等,甲方的錢還沒到賬。”老趙推脫著。
“你上個月也是這么說的。”有工友開始發(fā)火,“我們家里都等著錢用呢。”
眼看著要打起來,小莉突然站了出來。
“大家冷靜一點。我去和甲方的人談談?!?/p>
“你去?你認識甲方的人?”老張很意外。
“我有辦法?!毙±蛘f得很自信。
老張不知道小莉用了什么辦法,反正第二天工資就發(fā)了。老趙的態(tài)度也變得客氣了很多。
“小莉怎么這么厲害?”工友們私下里議論。
“可能認識什么人吧?!崩蠌堃膊磺宄_始覺得小莉不簡單。
“你昨天到底怎么搞定的?”晚上老張問小莉。
“就是和甲方的負責人講道理?!毙±蚧卮鸬煤茌p松。
“講什么道理?”
“該發(fā)的工資就要發(fā),這是天經地義的事?!?/p>
老張還想問,但小莉已經開始脫衣服準備洗澡了。她不想說的事情,從來不會多說一個字。
看著小莉脫衣服的背影,老張心里有種說不出的感覺。這個女人越來越神秘了。
04
2018年,老張的兒子上小學了。王秀芳在電話里說孩子很聰明,成績很好。
“老師說他是班里最聰明的孩子?!蓖跣惴己茯湴?。
“那就好。要好好學習。”
“你要不要回來看看兒子的入學典禮?”
“工地走不開?!崩蠌埡芟牖厝?,但請假要扣錢。
掛了電話之后,老張坐在床邊發(fā)呆。小莉從外面買菜回來,看到他的樣子。
“又想兒子了?”她坐在老張身邊。
“嗯。今天開學,我都沒能送他?!?/p>
小莉把老張的頭靠在自己肩膀上。
“孩子會理解的。你這么拼命工作,也是為了他?!?/p>
“可是他現在還小,不懂這些?!崩蠌垏@了口氣。
小莉沉默了一會兒,說:“我的孩子也是這樣。從小就很少見到媽媽?!?/p>
“你也很想孩子吧?”
“想。”小莉的眼睛有些紅,“有時候晚上做夢都會夢到他?!?/p>
“那你為什么不回去看他?”
“現在還不是時候。”小莉搖搖頭,“等處理完手頭的事情?!?/p>
老張不明白她口中的“事情”到底是什么,但能感覺到她的無奈。
那天晚上,兩個人都沒怎么說話。他們相擁而眠,各自想著遠方的孩子。
在黑暗中,老張聽到小莉在輕聲哭泣。
“別哭了?!崩蠌堓p撫著她的后背。
“我就是覺得對不起孩子?!?/p>
“等你把事情處理好了,就能和孩子在一起了。”
“希望吧?!毙±虻穆曇艉苄 ?/p>
2019年,小莉生了一場病。高燒燒了三天,老張請假照顧她。
“不用請假,扣工資的?!毙±蛱稍诖采希樕懿?。
“沒事,錢沒了可以再掙?!崩蠌埥o她喂藥,“人要緊?!?/p>
“你對我這么好,我心里過意不去?!?/p>
“說什么呢,我們是一家人。”
小莉看著老張,眼里有種復雜的情緒。
“老張,如果有一天我們分開了,你會想我嗎?”
老張愣了一下,“怎么突然說這個?”
“就是隨便問問?!?/p>
“會想的。這么多年了,習慣了?!崩蠌埡苷\實,“你會想我嗎?”
“會的?!毙±蛐α?,但眼淚也流了下來,“肯定會想的。”
從那之后,兩個人的關系更親密了。小莉對老張更加依戀,老張也更加疼愛小莉。
2020年疫情的時候,工地停工了兩個月。老張和小莉被困在宿舍里,每天就是吃飯睡覺聊天。
“這樣的日子什么時候是個頭?”老張趴在窗臺上看外面。
“總會過去的?!毙±蛟谡硭哪莻€小箱子。
老張好奇地走過去,“能讓我看看里面裝什么嗎?這么多年了,你從來沒打開過?!?/p>
小莉猶豫了一下,搖搖頭,“還不是時候。”
“什么叫還不是時候?都這么多年了?!?/p>
“等以后吧。”小莉把箱子鎖好,“以后你就知道了。”
老張雖然好奇,但也沒有強求。
疫情期間,小莉的電話特別多。她總是避開老張接電話,在陽臺上或者廁所里。
“誰的電話?”老張問過幾次。
“老家的親戚?!毙±蚩偸沁@樣回答。
有一次,老張聽到小莉在電話里說:“我知道,但是現在還不行。再給我一點時間?!?/strong>
還有一次,她說:“孩子的事情我會處理的,你們不用擔心?!?/p>
老張不知道她在和誰說話,但能感覺到小莉有很多煩心事。
“你是不是有什么困難?有事就和我說?!崩蠌堦P心地問。
“沒什么大事。就是一些家務事?!毙±蚩偸沁@樣敷衍。
但是晚上,小莉會特別主動。她像是要把所有的感情都發(fā)泄出來一樣,緊緊抱著老張不放。
“怎么了?”老張感覺到她的不安。
“沒什么。就是想你了?!?/p>
“我不是就在這里嗎?”
“我是說...很想很想的那種想?!毙±蛭侵蠌埖男靥?。
老張明白她的意思。那段時間,他們幾乎每天晚上都要在一起,像是要把分離的恐懼驅趕走一樣。
2021年工地復工之后,小莉變得更加沉默。她還是照常做飯洗衣服,但話明顯少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老張問她。
“沒什么事。就是有點累?!?/p>
“要不要回老家休息一段時間?”
“不用?!毙±驌u頭,“我要在這里?!?/p>
“為什么一定要在這里?”
“這里掙錢多一些?!毙±蛘f,“我還需要錢?!?/p>
老張不明白她為什么一直需要錢,但也沒有追問。
但是晚上,小莉會告訴老張一些關于她兒子的事情。
“他現在上初三了,成績很好?!毙±蚩吭诶蠌垜牙镎f。
“那就好。以后能考大學。”
“嗯。他說想當老師?!?/p>
“當老師挺好的,穩(wěn)定?!?/p>
“是啊?!毙±蛐α?,“他從小就喜歡看書?!?/p>
“隨你。你也喜歡看書。”
“我?”小莉愣了一下,“我沒什么文化。”
“你別謙虛了。你寫字那么好,肯定讀過不少書。”
小莉沒有接話,但老張能感覺到她在想什么。
2022年,老張的父親生病了。王秀芳在電話里哭著說:“你爸爸住院了,你能回來嗎?”
“什么病?嚴重嗎?”老張很著急。
“腦梗,現在在重癥監(jiān)護室?!?/p>
老張立刻請假回家。走的時候,小莉送他到工地門口。
“照顧好自己。”小莉說。
“你也是。我不在的時候,有事就給我打電話?!?/p>
“會的。你爸爸會沒事的?!?/p>
臨分別的時候,小莉突然抱住老張,在他耳邊說:“老張,我愛你?!?/p>
這是她第一次說這樣的話。老張心里一震。
“我也愛你?!?/p>
老張在家呆了一個月。父親的病好轉了,但需要長期康復。王秀芳希望他留下來。
“家里現在這種情況,你走了讓我怎么辦?”
“我知道,但是工地那邊......”
“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什么放不下的?”王秀芳突然問。
老張愣了一下。確實,他惦記著小莉。
“沒有,就是工地那邊還有事情沒處理完。”
“再給我一年時間。明年我就不出去了?!崩蠌堊罱K還是選擇回到工地。
小莉看到他回來,明顯松了一口氣。
“你爸爸怎么樣了?”
“好多了?!崩蠌堈f,“你一個人在這里還習慣嗎?”
“習慣?!毙±蛐α?,“就是晚上睡不著。”
“為什么睡不著?”
“一個人睡冷?!毙±蛘f著,主動抱住了老張。
那天晚上,他們格外激烈。小莉像是要把這一個月的思念都發(fā)泄出來。
05
“以后我不走了。”老張抱著滿身是汗的小莉說,“明年就回家?!?/p>
小莉的身體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復正常。
“那挺好的。你也該回家了?!?/p>
但是老張能感覺到,她的聲音有些顫抖。
2023年春天,工程接近尾聲。包工頭老趙開始安排工人陸續(xù)撤離。
“老張,你是回老家還是跟我們去下一個工地?”老趙問。
“回老家?!崩蠌堈f得很堅決。
“小莉呢?”
“我也回老家?!毙±蛘f。
老張看了她一眼,心里有種說不出的失落。八年了,他們終于要分開了。
最后一個月,兩個人都變得很安靜。他們還是像往常一樣生活,但彼此都能感覺到離別的臨近。
“以后還會見面嗎?”有一天晚上,老張問小莉。
“應該不會了吧?!毙±蛘f得很輕松,但老張感覺到她在哭。
“也是。你回你的老家,我回我的老家。”
“是啊。各有各的生活?!?/p>
兩個人都沒有說,其實他們連對方的老家在哪里都不確定。八年來,他們小心翼翼地避開了所有可能暴露真實身份的話題。
最后一周,工地上的人越來越少。有些工友已經提前離開了,宿舍樓變得空蕩蕩的。
“還有幾天就要分別了。”老張看著窗外。
“是啊?!毙±蛟谑帐皷|西,“八年了,時間過得真快?!?/p>
“舍不得。”老張說。
“我也舍不得?!毙±蛲O率掷锏膭幼鳎袄蠌?,這八年是我最快樂的時光?!?/p>
“我也是。”
最后一天終于到了。工地上只剩下幾個人在收拾東西。
老張早早起床,開始整理自己的行李。八年的東西不多,但每一樣都有回憶。
小莉也在收拾,她的動作很慢,一件衣服要折好幾遍。
“我去買點早餐?!崩蠌堈f。
“好?!毙±蝾^也不抬。
老張走出宿舍的時候,心情很復雜。他想過這一天會來,但沒想到來得這么快。
等他買早餐回來,發(fā)現小莉正蹲在地上收拾散落的東西。她的那個小箱子不知道怎么打開了,里面的東西掉了一地。
老張連忙過去幫忙,蹲下身子一樣一樣地撿起來。
文件、照片、證書,還有一張薄薄的紙片。
當他看到那張紙片上的內容時,整個人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