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天波斯灣出了件稀奇事。俄羅斯《EADaily》12月19日的報道說，那片海水突然變得通紅，還黏糊糊的，乍一看跟血海似的。英國《每日郵報》立馬抓住話題，扯上了圣經《出埃及記》里上帝降給埃及的第一災——尼羅河水變血。這種聯想，聽起來唬人，可要是翻翻歷史，倒也不算新鮮。

人們實際上早就已經看到過海水變紅的現象。在三千多年前古埃及拉美西斯二世所處的時期，尼羅河出現過水變成血一樣的奇怪事情?？茖W家在之后進行研究發(fā)現，那是由于氣候突然發(fā)生變化使得河流的流速變緩慢，一種有毒的淡水藻類大量地繁殖生長，藻類死亡之后把水體染紅了?！妒ソ洝防锩嫠涊d的血災，大致就是這種自然現象被文學化了的描述。就連《舊約》里面所說的河里的水都變成血了，從現在的角度來看更像是赤潮這種現象古老的見證。

波斯灣此次出現紅水現象。近期類似的事件存在科學方面的解釋，紅水的出現可能源自兩種自然方面的原因。其一暴雨對沿岸富含氧化鐵的紅色土壤進行沖刷，使得這些土壤流入大海，例如2025年12月伊朗霍爾木茲島的海岸線被染成紅色，這是島上特有的golak紅土被雨水帶入海中的自然情形。其二是赤潮這種現象，也就是某些浮游生物在特定的條件之下爆發(fā)性地增殖從而導致海水顏色發(fā)生變化。波斯灣水溫比較高、鹽度比較大，原本就比較容易形成赤潮。不管是哪一種原因，都和神罰沒有關系。

我覺得歷史上每次出現這類不尋常的現象時，總會有人往末日預言那方面去思考。2009年9月9日被說成是世界末日，2012年瑪雅預言使得全球都陷入恐慌之中，但是最后都平平安安地度過了。這種大家都有的心理，更像是對未知的恐懼在進行投射。倒是古人面對類似情況時那種務實的態(tài)度很有意思。古埃及人發(fā)現尼羅河變紅之后，會去想辦法清理堵住水流的漂浮物，而不是干等著有神跡出現。

現代的人在面對自然現象的時候，失去了以往所具備的那種淡定。在2020年，以色列的一條河流變成了紅色，這是由于屠宰場的污水進行了排放。當地的人最先想到的是圣經當中所提及的瘟疫。但是經過調查發(fā)現，這僅僅是由人為的污染所導致的結果。要是波斯灣出現紅水的情況是因為赤潮，那么就需要對其背后有可能存在的海洋污染問題保持警惕。因為這片海域承擔了全球60%的石油運輸工作，該海域的生態(tài)系統(tǒng)原本就比較脆弱。

或許可以這樣來看，從古埃及到波斯灣，水變血的敘事始終在自然狀態(tài)和超自然狀態(tài)之間徘徊不定。而伴隨科學的不斷發(fā)展，正逐漸讓我們能夠分辨出哪些是地質或者生態(tài)方面的平常狀況，哪些才是真正需要警惕的情形。如同霍爾木茲島的居民早就習慣把紅土當作調味料來使用，那種融入到日常生活里的智慧，比任何關于末日的想象都更加接近事情的真相。

如果下次再聽到海水變紅的新聞，或許不用著急去尋找隱喻。真正的啟示大概是：人類對于自然的認識，需要越過表象的迷霧，才能夠抓住關鍵。而歷史的價值，就是為我們提供那能夠穿透迷霧的火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