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里阿昌說,聚聚吧,大家紛紛響應(yīng)。是該聚聚,畢竟離上次聚餐,已經(jīng)“遠隔”一禮拜了。
這是個全中年人的微信群,普遍體重和年齡雙高。中年人似乎更需要社交,唯有面對面,說幾句笑話,喝幾口酒,才能讓彼此在生活里喘一口氣。
去哪里?
阿昌說,去唱歌,卡拉永遠OK!
《卡拉永遠OK》,是譚詠麟譚校長在1990年問世的一首老歌,群友們都聽過,也都會唱。彼時卡拉OK剛引入內(nèi)地,一時間火遍全國,成為青年人的時髦娛樂。
譚詠麟。視覺中國 資料圖
現(xiàn)在大家唱歌,不用去歌廳。手機上有專門K歌的APP,還有配合APP專用的唱歌麥克風售賣。麥克風造型像個大號的蘑菇,自帶混響。充個會員,投入個三五百,曲庫里成千上萬首歌,在家卡拉OK隨便唱。
上世紀末,卡拉OK初興,有海外親友的家庭,時興搞一套組合音響,音響檔次以喇叭數(shù)量多寡和大小決定。我有個同學,老爸是海員,常年海上漂泊,靠一個人的辛苦,給家里換來很多高檔又新奇的電器,其中就有一套音響,有四對大喇叭,中間還帶個低音炮。主機里帶著激光影碟機和功放,音量開大,能震掉天花板的積灰。機器和喇叭上有一串串的紅色小燈隨著音樂節(jié)奏依次閃爍,放在家里氣派得不像話,跟科幻電影里的未來家庭似的。
最妙的是還配了麥克風,一頭插入功放,拿起話筒“喂喂”叫兩聲,調(diào)試一番混響效果,就能唱歌了。音源是LD(LASERDISC的簡稱,現(xiàn)在的小朋友沒見過),那是一張大如鍋蓋的光碟,放進機器,連上電視,可以播視頻。最早的卡拉OK歌曲都是LD播出來的,直到VCD問世后,才逐漸被淘汰。
LD不便宜,一張少說得兩三百,那時候一個月的工資買不了幾張。我們每次去同學家,他怕機器開久了容易壞,最多只播兩首歌。大家也就是看個熱鬧,偶爾對著話筒吼兩嗓子,不算認真唱過卡拉OK。
真算玩過卡拉OK,是在歌廳。具體是哪一年,記不清了,但肯定沒超過二十,我還是個會臉紅的小伙子。當時大學校園里,有人承包了食堂的一片閑置空間,搞起了歌廳。開放式的空間,當中空地權(quán)當舞臺,放一臺在當時算極大的電視,加一套組合音響,中間立著話筒架。周圍擺滿卡座,客人點上啤酒小吃,一邊喝一邊聽歌。
來這兒的,都是奔著自己點歌自己唱的。那年,我有個暗戀的女同學,喜歡得掏心掏肺??ɡ璒K時髦,開銷對窮學生來說可不便宜,但我當時只認愛情不認錢,攢足了資金,約她去玩兒。
我人生中第一次真正地唱響卡拉OK,就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和她合唱的。點歌,上了臺,四周是觀眾一雙雙眼睛。我緊張,喉嚨緊得像被誰掐住了。音樂一響,腦袋發(fā)蒙,捧起話筒,眼睛不敢看觀眾,更不敢看女同學,只能盯著電視瞎唱。
唱的是哪一首歌,我真忘了?;蛟S是《心雨》吧。前陣子重看老電影《小武》,小武在簡陋得像掛壁房的包廂里和女主角一起合唱《心雨》,我聽著旋律特別熟悉。那個年代,這首歌火遍所有卡拉OK歌廳,我也唱過。有了這種共鳴,看到這段的時候,我的眼眶竟然微微有點濕。
再往后,我參加工作那會兒,上海的街頭巷尾已經(jīng)有了好多KTV。有那么十年,我們在KTV包廂里度過了好多個不眠夜,學會了好多首歌,以至于因為會唱的歌太多,歌詞記得太牢,我被當時的女朋友起了個外號——復讀機。當年和我第一次唱卡拉OK的女同學,最后沒走到一起。我猜她一定沒想到,本人后來竟會成了一個“麥霸”。
前陣子有新聞報道:年輕人不再喜歡卡拉OK,KTV關(guān)了不少。幸存的改變經(jīng)營思路,開始吸引有閑有錢的中老年人前來光顧。這招頗為有效,咱們的群就已然“中招”。群友們還沒去,就已各自相約,誰和誰對唱某一首老歌,某某又指定要唱足張國榮或譚校長的十首經(jīng)典金曲。我有好幾年沒去KTV唱歌了,如今竟有些期待,等不及想拿起久違的話筒,把歌唱響,懷念逝去的悠悠時光,讓卡拉永遠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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