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9年,我在山東濟寧某縣城讀高二,在文科班。我有一個同桌,倆人處得還挺好。他家離學校遠,每天來回騎自行車挺辛苦的。我跟父母說了說,就讓他每天住在我家,跟我睡一張床(我家離學校就兩百米遠)。就這樣,他一直住在我家,直到1991年7月我們一起參加高考。
那段時間,我母親沒少操心。每天下了晚自習回到家,我媽都會給我倆再加頓餐。他常說我家人是他的恩人,這份情,他將來無論如何都會報答。
那年8月,高考成績下來了。他考上了西南政法大學,我考上了淮海工學院。上大學期間,雖然我們在不同地方,但經(jīng)常寫信聯(lián)系。每年寒暑假回家,我們也互相走動,像親戚一樣。
大學畢業(yè)后,他分到了上海工作。我回到了魚臺老家縣城的單位,當了個普通職員。后來,他在上海某單位當了領導,尤其是做了局長以后,和我的聯(lián)系就幾乎沒有了。
2024年7月,我父親查出了食道癌。魚臺人民醫(yī)院的醫(yī)生建議我們?nèi)ド虾V委?。我這個人平時不愛麻煩別人。到了上海,給父親辦好住院手續(xù)后,我才給那個同學發(fā)了信息,想著好多年沒聯(lián)系了,挺想見見他。
他當時就回復了,說:“要不你上午過來吧,我還有點時間?!碑斘掖蜍嚨剿麊挝婚T口時,我以為見面那刻我們會激動地擁抱或者使勁握手。結(jié)果,是我想多了。
見到他之后,他表情淡淡的,也沒問我為啥來上海,只是沒什么表情地說:“要不,我們到會議室坐會兒吧。”
在會議室,他一直在講自己這些年的奮斗和成功,全程都沒用老家話。雖然他的口音雜了很多別處的味道,聽起來有點陌生,但我還是打心眼里為他高興。
后來,我說起父親住院的事,他馬上站起來開始掏錢,然后遞給我一百塊錢說:“這是我的一點心意,你一定收下。”看著那一百塊錢,我心里挺不是滋味的,但在他推讓之下,我還是收下了。
聊到大概十一點的時候,他突然接了個電話,然后起身很抱歉地對我說:“老同學,真不好意思,等下我要接待上面的領導,咱們有機會再聊,失陪了。”
我知道,他這是在送客了。于是,我和他握手道別。他連會議室都沒走出來送我一下。整個聊天過程中,連杯白開水都沒倒。
回去的路上,我覺得特別失落,但同時也安慰自己:再好的同學情,也會隨著時間慢慢變味。能在同一個層次、同一個圈子的人,才會走得更近。而地位、財富、身份差別太大的人,就像是兩個世界的人了。像我同學那種人,很現(xiàn)實。我對他沒什么用,他就不來往了。
回到醫(yī)院,我沒敢跟父親說去看這個同學的事,怕他知道真實情況后,心里難受。
那天,我果斷拉黑了這個同學。那些和自己生命不再有交集的人,就不用再聯(lián)系了。忘記過去,也許是最好的方式。??人這一生,就像坐一趟長途車,有人上車,有人下車。那些曾經(jīng)同行一段的人,到了分岔路口,禮貌地道別就好,不必強求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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