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有句老話說“要吃秋、有爆肚兒”,秋天來了、就可以敞開來吃爆肚兒了——“爆肚解秋饞”。
朝陽區(qū)的CBD沒有爆肚館子,我們這些北漂里極少數(shù)派的吃貨,就只能竄到東城區(qū)的胡同里去“解秋饞”了。
爆肚之精髓,全在于“肚”字。這份珍貴食材,專取自牛、羊身上的特定部位,牛有四樣,羊有九樣,合稱“爆肚十三樣”,從食客的角度,也叫做“爆肚十三吃”。
牛肚“四樣”,包含牛肚領(lǐng)、牛百葉尖、牛肚仁和牛厚頭(也叫葫蘆頭);羊肚九樣,涵蓋羊散丹、羊肚領(lǐng)、羊肚板、羊肚芯(也叫肚板芯)、羊蘑菇、羊蘑菇頭、羊食信、羊葫蘆和羊肚仁。每一種肚兒都有獨(dú)特的口感:毛肚脆嫩、百葉爽口、肚仁軟糯,每一片食材皆需精準(zhǔn)處理,稍有不慎便失其爽脆本真。
做爆肚兒,看似簡單,實則包含著高超的技藝,爆肚十三樣,哪一種用什么樣的水溫、焯多長時間,都是有學(xué)問的。
牛牛肚兒、羊肚兒是爆肚的筋骨,那小料便是賦予其靈魂的血肉。爆肚兒小料與涮羊肉調(diào)料看似同源,實則暗藏玄機(jī)。爆肚兒小料有蘸料和水爆料之分。蘸料與涮羊肉同根同源,靈魂則是在一勺現(xiàn)炸的辣椒油——將干辣椒炒至酥脆后碾碎,澆上滾燙的熱油激發(fā)出焦香,濃郁的香氣與辛辣瞬間喚醒味蕾。
水爆料里常見的韭菜花不見蹤影,只取芝麻醬和花生醬,二八比例,講究用醬油調(diào)制,再加醬豆腐,蔥花兒、香菜末兒,芝麻醬的醇厚、腐乳的咸香、共同勾勒出爆肚小料層次分明的味覺圖譜。
吃爆肚,有兩個講究。第一就是一個“快”字——新鮮出鍋的爆肚在沸水中只需七八秒的“邂逅”,便要迅速撈出,此時的肚絲還帶著熱氣與顫動,正是口感最佳的時刻。需爭分奪秒,將爆肚在小料中輕輕一蘸,送入口中,伴隨著“咯吱、咯吱”的清脆聲響,方能體會到爆肚的精髓。讓人想起電影《老炮兒》中馮小剛飾演的六爺,廚師剛把爆肚兒上上,隨手一筷子就夾起一塊,蘸上小料大快朵頤的場景,恰恰詮釋了爆肚最本真的吃法——趁熱、趁脆、趁新鮮。
再一個,爆肚十三吃,講究“從老到嫩”,就是十三樣爆肚兒食材,從有嚼頭兒的牛肚領(lǐng)開始,最后到羊肚仁兒,最嫩的。
在北京,這些老味道的流傳,常與姓氏相連:凡以“食物+姓氏”為號的鋪?zhàn)樱纭氨邱T”、“小腸陳”、“餛飩侯”,大多發(fā)軔于舊日京城街頭巷尾無名攤點(diǎn),從引車賣漿的煙火中升起,最終化身城市味覺的坐標(biāo)。
只是這爆肚兒,“爆肚馮”的招牌是京城里故事最多、流傳最廣的一個。老北京說吃爆肚兒,首推“金生隆”。以前這“金生隆”之前其實必須加上“爆肚馮”仨字,因為這個字號的創(chuàng)始合伙人就叫馮金生,把名字很好地嵌入到字號里。可是中國話里字號以三、四字為最順口,容易叫響,據(jù)說待“爆肚馮金生隆”想把字號直接叫稱“爆肚馮”時已經(jīng)有字號叫響了,由此還生出家族恩怨之類的故事。
飯搭子組前往探店的哪家館子,一份普通的水爆牛百葉售價38元,精選的肚仁則要68元,搭配些其他小吃,一頓地道的北京小吃宴就算齊活兒了,價格的確不便宜,倒也能接受。
一下子想起以前看過的一篇《三聯(lián)生活周刊》的文章:“老北京的爆肚,正在和這個城市漸行漸遠(yuǎn)”。在連鎖餐飲遍地開花的今天,爆肚卻始終難以走出北京的城墻。這背后既有客觀限制,也有飲食文化的深層原因。
爆肚對食材的新鮮度要求極高,從屠宰到上桌必須在數(shù)小時內(nèi)完成,一旦離開北京的供應(yīng)鏈體系,口感便大打折扣。更重要的是,隨著現(xiàn)代人健康飲食觀念的轉(zhuǎn)變,爆肚作為高膽固醇食品,逐漸遠(yuǎn)離大眾餐飲的主流選擇,成為小眾食客的心頭好。
當(dāng)嘗鮮兒代替生活的日常,又難以復(fù)制出本真,一道美食恐怕就只剩下信念的堅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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